达明宫使右丞宠寄新诗辄次韵为谢二首 其二

衰白相逢赣水边,十年存没竟谁贤。
别来旧隐荒三径,醉后高谈惊四筵。
晚节功名君未免,半生忧患我堪怜。
秋风久负莼鲈约,归梦时时到剡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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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头发花白垂老之时在赣水边相逢,十年间故人或存或亡,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贤达?
分别之后我旧日的隐居之地早已荒芜,醉后我高声畅谈,满座宾客都为之惊叹。
你到晚年依然未能免俗,还在周旋于世俗功名场中,而我半生饱经忧患,身世实在堪怜。
秋风起时我长久辜负了归隐故乡的莼鲈之约,归去的梦魂时时刻刻都萦绕在剡川水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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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形式,依照所应答诗作的原韵部及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存没“没”通“殁”,指在世的人和已故去的人。
  • 荒三径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的典故,指隐居的家园已经荒芜。
  • 四筵满座的宾客,筵指宴席上的座席。
  • 莼鲈约化用《世说新语》典故,西晋张翰在洛阳见秋风起,思念家乡吴中的莼菜羹、鲈鱼脍,当即辞官归隐,后世以此代指归隐的约定。
  • 剡川即剡溪,在今浙江嵊州一带,是古代名士隐居游历的胜地,此处代指诗人向往的归隐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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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语浅情深,将老友相逢的沧桑感慨、半生宦海沉浮的怅惘、归隐之志的恳切融于一体,毫无应酬诗作的空泛弊病。

诗歌首联从暮年相逢起笔,“衰白”“十年存没”直接点出岁月沧桑、世事变幻的厚重感,沉郁之气扑面而来。颔联化用陶渊明的典故,将自身倦于仕宦的心境自然托出,醉后高谈的狂态,恰恰是诗人胸中块垒难以压抑的体现。颈联以对照手法写二人境遇,既见出友人同样身处乱世的身不由己,也道尽自己半生颠沛的辛酸。尾联用张翰莼鲈思归的典故收束,把全诗的情感落点到归隐的人生选择上,余韵悠长,尽显南宋主战派文人在权奸当道的时代里,报国无门只能退而求归的无奈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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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李光遭秦桧排挤贬谪、辗转任职江西期间。

当时李光与老友达明宫使右丞相逢于赣地,收到对方寄来的新作,感念十年来世事浮沉、旧友零落,自身仕途坎坷,报国之志难伸,归隐之心愈发强烈,于是写下这两首次韵诗答谢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