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得罪南迁朝廷枢密院准备差遣张君送伴凡八十日予嘉其勤于其行也作诗送之 其一

日日孤村对落晖,瘴烟深处忍分离。
追攀重见蔡明远,赎罪难逢郭子仪。
南渡可忧鸢共堕,北辕应喜鴈相随。
马蹄惯踏关山路,他日重来更送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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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在荒僻的村落中对着落日余晖,在瘴气弥漫的荒远深处,我们强忍别离的愁绪。
你一路追随护送,让我仿佛重见唐代仗义护送贬谪者的蔡明远,如今我获罪南迁,却难以遇到像郭子仪那样能为我昭雪冤屈的人。
往南渡行的路途令人忧惧,生怕身处瘴乡见到飞鸢坠落的险象,等日后北归启程之时,应当欣喜有大雁一路相伴。
你的马蹄早已踏惯了艰险的关山路途,等到他日你再重来此地,又会来护送谁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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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追攀指追随相伴,此处形容张君沿途不辞辛劳、一路随行护送的状态。
  • 蔡明远唐代民间义士,书法家颜真卿被贬谪至江西时,蔡明远不顾路途艰险千里相送,是历史上知名的仗义护送贬谪友人的典故人物。
  • 郭子仪唐代中兴名将,曾多次为蒙冤的朝臣辩白伸冤,此处代指朝中能为自己昭雪冤屈的正义力量。
  • 鸢共堕出自《后汉书·马援传》“飞鸢堕水中”的典故,形容南方瘴乡环境极端险恶,连飞鸢都会不慎坠落,代指南迁路途的艰险可怖。
  • 北辕北行的车驾,此处指诗人日后获赦北归的行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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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情感沉挚,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惜别之情完全交融。

诗人开篇先点出南迁途中荒寒孤清的处境,以“忍分离”三字点出二人八十日相伴结下的深厚情谊,暗伏对张君勤勉照料的由衷感激。颔联连用两个唐代典故,以蔡明远比况张君的高义,又以郭子仪的典故抒发自己遭贬蒙冤、无人援救的愤懑,意蕴十分丰厚。颈联一转,既写当下南迁的忧惧,又暗存日后北归的期许,情绪在沉郁中透出一丝旷达。尾联以问句收束,既赞许了张君熟谙路途的干练,又将当下的别离怅惘推向悠远的余味,全诗风格沉郁顿挫,是南宋贬谪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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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为南宋著名主战派大臣,因力斥秦桧议和误国,反对屈辱投降,于绍兴年间被罗织罪名贬谪南迁,流放岭南荒僻之地。

当时枢密院指派张姓差遣官沿途护送伴行,历时整整八十天,李光感念其不因自己获罪遭贬而怠慢,沿途照料十分勤勉,遂创作两首赠别诗,此为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