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内

学道参禅久不成,惟将麴糵破愁城。
三杯径醉客已去,一枕未回天欲明。
长羡篱边元亮醉,谁怜泽畔屈原醒。
瓮头浊酒须多酿,凖拟归来细细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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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道参禅耗费许久也没能有所进境,只能靠着杯中的美酒来攻破围困我的愁城。
几杯下肚我便酣然醉去,客人早已离去,一觉还没醒转,天色快要放明。
我常常羡慕东篱边陶渊明那般醉酒忘世,又有谁怜惜泽畔行吟的屈原独自清醒。
你一定要多酿几坛瓮头封存的浊酒,等我归家之后,咱们慢慢对饮细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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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寄内寄给妻子,“内”即内人,是古代对自己妻子的谦称。
  • 麴糵(qū niè)本指酿酒的酒曲,这里代指酒。
  • 愁城比喻被忧愁围困的心境,语出宋代周邦彦《满路花》“酒压愁城破”。
  • 元亮东晋诗人陶渊明的字,陶渊明归隐后常于篱边饮酒,淡泊世事。
  • 泽畔屈原醒化用《楚辞·渔父》典故,屈原被放逐后行吟泽畔,不愿与世同醉,独自保持清醒。
  • 瓮头指存放在酒瓮中刚酿好、还未过滤的浊酒,俗称瓮头春。
  • 凖拟同“准拟”,是古典诗词常用语,意为约定、打算、预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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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一般寄内诗的缠绵儿女情长,反而满是失意士大夫的沉郁旷达,将个人的贬谪愁绪与历史人物的精神选择融于一体,情感真挚厚重。

首联直接点出自己学道参禅都无法消解积压的苦闷,只能借酒破愁,直白袒露了长期遭贬、壮志难伸的心境。颔联写自己醉酒酣眠的日常状态,看似随性闲散,实则藏着在贬地消磨漫长岁月的无奈。颈联以陶渊明的“醉”和屈原的“醒”做鲜明对比,既暗含了自己不愿像屈原那样独醒抗世的疲惫,也藏着对归隐避世生活的深切向往。尾联转向对妻子的家常嘱托,约定归家之后慢慢饮酒,将前面所有的沉郁愤懑都收束到温厚的归乡期盼里,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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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光被贬谪期间写给妻子的寄怀之作。李光作为南宋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之一,因坚决反对秦桧的投降议和政策,接连遭到贬斥,长期流转于岭南荒僻之地,仕途失意,壮志难酬。

在远离故土、与家人分隔的岁月里,诗人将自己的贬愁心绪、人生选择与归乡期盼都写在这首寄给内人的诗中,语近情遥,满是家常的温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