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四日晚陈列之见顾追凉玩月于东桥之上辄成长句以写一时风景之胜

小桥浮动似乘槎,坐看归牛带晚鸦。
风卷断云飞玉马,水摇明月走金蛇。
影翻凤尾槟榔叶,香散龙涎茉莉花。
绝景胜游仍有伴,不妨流落在天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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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桥上恍觉桥身浮动,仿佛乘上了通往天河的木筏,闲坐间望见归村的牛群驮着暮色里的昏鸦。
晚风卷着残云飞驰,如同白色骏马在天际腾跃,水波摇荡着明月的倒影,金色光影像长蛇般四下流动。
形如凤尾的槟榔叶影在风里翻舞,茉莉花散发出如同熏过龙涎香一般清润馥郁的香气。
这般绝妙的景致、快意的游览还有好友相伴,就算漂泊流落天涯也全然没有怅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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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乘槎古代神话中传说有人乘木筏直上天河,这里形容站在浮动的桥边恍如乘筏升空的飘逸感受。
  • 飞玉马以白色骏马比喻被风卷动的流云,形容云势飞驰的灵动姿态。
  • 走金蛇以金色游动的长蛇比喻水面摇碎的月光,形容月影在水波上晃动的明丽形态。
  • 凤尾槟榔槟榔的叶片舒展分叉,形如凤尾,是岭南特有的热带植物。
  • 龙涎即龙涎香,是古代从海外传入的名贵香料,这里用来形容茉莉花香的清润高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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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写景极富动态感,开篇便以“乘槎”的奇思把临桥览景的飘逸感写得跃然纸上,归牛晚鸦的乡野闲景先铺出悠然松弛的底色,全无贬谪场景常见的局促愁苦。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以“玉马”喻云、“金蛇”喻水月光影,以凤尾状槟榔叶、龙涎拟茉莉香,将视觉、嗅觉捕捉到的多重南国独有风物熔铸笔端,意象鲜活灵动,色彩明丽跳脱。

收尾二句笔锋一转点出同游之乐,即便身处荒远的天涯贬所,有良辰美景与知己好友相伴,也全然不觉流落之悲,尽显诗人身处逆境依然旷达洒落的超脱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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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李光因力主抗金、反对秦桧的和议政策,被罗织罪名贬谪到岭南偏远之地。

时值四月盛夏,友人陈列之专程前来贬所探望,二人夜晚同游东桥,纳凉赏月,饱览南国夏夜的清丽风光,李光兴之所至写下这首七言律诗,记录当下游赏的胜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