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生世几八十年交游士友有昧平生而一见气合者有同乡并舍而终身情乖者因悟笑曰此释氏所谓宿缘也知此则可以忘忧恼泯是非免轮回而脱生死也因作拙句以道其意云

路隔仙凡只一尘,浮生出没转风轮。
宿缘未断形虽换,异世相逢意自亲。
圆泽再来寻旧伴,房公一笑悟前身。
若将爱见迷真性,万劫难超未了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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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与凡界相隔不过微尘一点,浮生之人都在轮回的风轮里出没流转。
前世的因缘没有断尽,身形即便改换,异世重逢之时情意自然会亲近。
唐代高僧圆泽转世之后再来寻访旧日的知交,房琯一笑之间便悟到了自己的前身。
如果被贪爱邪见蒙蔽了本有的清净真性,历经万劫也难以超脱未完成的业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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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轮佛家语,谓世界最底层有风轮持载大地,这里喻指尘世众生在轮回中流转不停的状态。
  • 宿缘佛家概念,指前世种下的因缘。
  • 圆泽唐代高僧,是“三生石”传说的核心人物,传说他与友人李源交好,转世为牧童后仍与李源重逢相会。
  • 房公指唐代名相房琯,传说他曾遇僧人点化,瞬间悟到自己前世的出家身份。
  • 爱见佛家语,指贪爱与邪见,是蒙蔽人本有清净本性的两种核心迷障。
  • 真性佛家语,指众生本自具足的清净本性,也就是佛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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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禅理入诗,没有空泛生硬的说教,完全是结合自身真实人生体验生发的议论,读来通透自然。

开篇以仙凡相隔不过一尘、众生如在风轮中流转起笔,点出尘世浮生的虚幻流转特质,紧接着点明宿缘的核心主旨,用圆泽、房公两个流传极广的前世典故佐证宿缘的存在,最后点明迷于爱见便无法超脱轮回的佛理,逻辑层层递进,毫无滞涩。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完全是饱经世事的老人阅尽沧桑之后的通透感悟,没有愤激也没有悲叹,在佛理的观照下消解了平生所有的人际龃龉与人生失意,呈现出一种平和旷达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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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光晚年的作品。李光一生力主抗金,反对秦桧议和,屡遭贬谪,晚年退居时期潜心研习佛理,从平生交游的离合际遇中感悟佛家宿缘之说,于是创作此诗。

诗前的长题本身就完整交代了创作缘起:诗人年近八十,回顾平生交游,有的人素未谋面却一见如故,有的邻里同住却终生情意相悖,由此领悟到这便是佛家所说的宿缘,通晓此理便可以忘却烦恼、消泯是非,于是写下这首诗抒发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