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谿深

周紫芝 · 宋代

五谿妖蛮盘瓠种，穴狐跳梁恃余勇。
汉庭老骥闻朔风，两耳如锥四蹄踊。
南方毒雾堕跕鸢，五谿谿深军不前。
健儿六月半病死，欲渡五谿无渡船。
将军誓死心独苦，本为官家诛黠虏。
谁知君侧有谗徒，刚道将军似贾胡。
人生富贵一衰歇，会令薏苡成明珠。
祁连高结衞青冢，文渊藁葬无人送。
至今行客武溪傍，谁为将军一悲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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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溪蛮贼本是盘瓠后裔，像穴中野狐跳梁逞凶，自恃悍勇。
年老的马援如同汉庭老骥，听见朔风便壮心不已，双耳竖如锥刺，四蹄踊跃欲动。
南方瘴气毒雾浓重，飞鸟都会中毒坠落，五溪水深路险，大军不能前进。
强健士兵在六月酷暑里大半染病而死，想要渡过五溪却找不到可用的渡船。
将军立下必死誓言，内心孤苦不堪，本来就是为朝廷诛除狡猾敌虏。
谁料到君主身边有进谗小人，硬说将军如同贪利的胡商，图谋私利。
人生一旦失势富贵衰败，连无辜的薏苡都会被诬陷成偷来的明珠。
卫青坟墓高大形似祁连山，身后哀荣无限，马援字文渊，死后草草安葬无人敢送葬。
直到今天行人路过武溪旁，又有谁会为将军的不平遭遇放声悲恸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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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瓠种旧时五溪蛮奉盘瓠为始祖，因此称其部族为盘瓠种。盘瓠是古代神话中蛮夷的始祖。
跕鸢指飞鸟中毒坠落，形容南方瘴疠毒性极重。跕，坠落的意思。
贾胡古代指西域来华经商的胡人，这里指小人谗毁马援贪图财利，如同逐利的贾胡。
薏苡成明珠用马援薏苡蒙谤的典故，马援带薏苡种子回朝，被诬陷为偷运明珠，后用来指忠臣无辜蒙冤。
文渊东汉名将马援的字，是这首诗所吟咏的主人公。
藁葬指用草席裹尸草草埋葬，形容马援蒙冤后死后不得归葬的惨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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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借马援的不幸遭遇，抒发了对忠良遭谗、功臣不得善终的深沉愤慨，也暗寓了对南宋朝廷忠奸不分现实的批判，意蕴深沉。

诗歌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写五溪蛮的凶悍，反衬马援老当益壮、请缨报国的壮心，以“汉庭老骥”的比喻，生动刻画出马援暮年壮心不已的英雄形象。接着铺写五溪行军的艰难，瘴毒侵人、无船可渡、士卒大半病死，烘托出将军绝境中誓死报国的孤苦，更凸显出后文谗言毁人的不公。

诗中运用鲜明的对比手法，将卫青身后生荣死哀、坟起祁连，与马援藁葬无人相送的悲惨结局相对比，强烈凸显出世道的不平。结尾以“谁为将军一悲恸”的问句收束，将千古不平之鸣浓缩在一问之中，余韵悠长，沉郁悲愤，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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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周紫芝创作的咏史怀古诗，吟咏东汉名将马援南征五溪蒙冤的旧事。

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四年（公元48年），六十二岁的马援主动请缨征讨五溪蛮，大军深入武溪后遭遇瘴疫，士兵多病死，马援也病死于军中。此前马援平定交趾，曾带回一车薏苡种子，死后被权贵谗毁，诬陷他私藏珍宝，光武帝震怒追收其印绶，致使马援家人不敢将其归葬，只能草草安葬。周紫芝身处南宋，朝廷忠奸不分，有功之臣常遭谗害，因此他途经武溪时感怀马援遭遇，写下这首诗借古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