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女行

天孙晓织云锦章，跂彼终日成七襄。
含情倚杼长脉脉，灵河南北遥相望。
天风吹衣香冉冉，乌鹊梁成月华浅。
青童侍女骖翔鸾，玉阙琼楼降华幰。
明朝脩渚旷清容，归期苦短欢期远。
昔离今聚自有期，天帝令严何敢违。
犹胜姮娥窃仙药，一入广寒无嫁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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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女星清晨编织彩云般的华美锦章，整日织作七次移织位，织出斑斓纹样。
怀着深情倚着织机长念不已，银河两岸你我遥遥相望。
天风吹动衣裳香气缓缓飘散，乌鹊搭好鹊桥，月色清浅柔和。
青童侍女驾着鸾车前来接引，从玉阙琼楼降下华贵的车驾。
明日你将远去洲渚空留清容，归期太过仓促，欢会之后别离又太漫长。
往日离别今日相聚本自有定数，天帝禁令森严我们怎敢违背。
这样尚且胜过嫦娥偷取仙药，飞入广寒宫后永远没有团聚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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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孙传说织女是天帝的孙女，故称天孙，这里指织女星。
跂彼语出《诗经·小雅·大东》“跂彼织女”，形容织女星高高翘起的样子。
七襄语出《诗经·小雅·大东》“终日七襄”，指织女终日织作，一日七次移动织位，形容织出多彩锦纹。
灵河即银河，古代对银河的美称。
乌鹊梁指乌鹊搭建的鹊桥，古代传说七夕时乌鹊搭桥，供牛郎织女相会。
华幰华美的车幔，此处代指装饰华贵的车驾。
脩渚修长的洲渚，指织女归去的水边之地。
姮娥即嫦娥，西汉时为避汉文帝刘恒讳，改“姮”为“嫦”，后世遂称嫦娥。
广寒即广寒宫，古代传说中月亮上的宫殿，为嫦娥所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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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在结构上由铺叙到议论，层层推进，自然翻出新意，不落俗套。开篇便化用《诗经·小雅·大东》的经典成句，点出织女的身份与日常织作的情境，起笔贴合典故，自然省净。

接着诗人铺叙牛女隔河相思、七夕相会的场景：“天风吹衣香冉冉，乌鹊梁成月华浅”一句，勾勒出七夕夜相会的清灵幽渺氛围，仙气氤氲却又不失温情，画面感十足，将相会的柔美意境写得生动鲜活。随后叙写相会之后归期将至的怅惘，点出“归期苦短欢期远”的亘古怅恨，贴合历来文人对牛女故事的共情。

最为出彩的是诗的末段，诗人跳出历来叹惋牛女会少离多的创作俗套，将牛女的遭遇与孤居广寒的嫦娥对比，指出牛女纵然一年一会，却年年自有相聚之期，远胜嫦娥永处孤寒，终身无缘人间情爱，翻出了传统题材的全新立意。这种对短暂相逢价值的肯定，朴素却饱含人生思考，让全诗的意蕴得到了升华。全诗语言清丽自然，用典浑然无迹，立意新奇，在历代咏牛女的诗作中独树一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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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织女七夕相会是中国传承久远的经典民间传说，自汉魏以来，便是文人吟咏抒怀的传统题材。

周紫芝为南北宋之交诗人，这首诗依托传统牛女传说，借题发挥，寄寓了自己对人间聚散离合的独特思考，是宋代咏七夕诗作中别具一格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