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日大水

夜雨声喧万壑雷，奔流明日自天来。
深疑瓠子河初决，复讶浮山堰始摧。
水涸成梁真漫尔，山行乘橇信悠哉。
望中何物关诗眼，银海光中碧玉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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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雨声喧哗好似万壑鸣雷，第二天洪流便从天际奔涌而来。
深深疑心是瓠子口黄河刚刚决堤，又惊诧浮山堰才被洪水冲毁摧颓。
水退后再架桥本就是徒劳之事，乘橇在山间泥路行走反倒自在悠哉。
纵目远望哪般景物牵动我的诗思，那是银浪海中簇拥着的碧玉般的山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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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壑雷形容暴雨轰鸣，如同群山万壑间响起惊雷，凸显雨声声势浩大。
瓠子河古水名，在今河南濮阳西南，汉代此处黄河曾决口，形成特大洪灾，此处借指大河决口，形容水势滔天。
浮山堰南北朝时期南朝梁在淮河修筑的拦河大坝，后被洪水冲溃，此处用典形容大坝崩塌、洪水汹涌的态势。
漫尔徒然，空自，指水未退去，架桥的计划落空，只是徒劳。
橇古代供人在泥沼、山路上行走使用的交通工具，便于在积水未退的泥泞区域通行。
诗眼此处指最能触发诗人诗兴、值得品赏的景物。
银海此处形容大水茫茫、波光闪动的样子，如同银色的海洋。
碧玉堆指洪水退去后露出的青色山峦，苍翠如同堆叠的碧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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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章法严整，由景入情，由凶浪转美景，层次清晰别有韵味。

开篇首联就以雄健的笔势勾勒洪水的声势，先从夜间闻雨写起，用“万壑雷”的比喻将暴雨的轰鸣写得震撼人心，次句点出洪水到来的迅疾，“自天来”三字把洪水从天而降的冲击力生动凸显出来。

颔联连用两个经典水灾典故，瓠子河决、浮山堰摧，既呼应了首联的大水声势，又以古代著名特大洪灾比附眼前景象，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此次洪水的凶猛程度，用典贴切自然，完全没有生硬堆砌之感。

颈联转写水退未退之时的情景，“真漫尔”“信悠哉”带着几分调侃从容的笔调，跳出了写灾就满纸悲苦的俗套，在纪实之中带出诗人旷达的心态。

尾联一笔宕开，转写望中所见清丽美景：茫茫洪水如银海，露出的青山如同碧玉堆叠，灾害之中自然依然呈现出开阔清丽之态，这种巧妙转折，体现出诗人敏锐的审美观察力和超脱的胸襟，全诗收束清新开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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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周紫芝的诗文集《太仓稊米集》，是诗人目击夏季暴雨引发洪水的见闻之作。

周紫芝生活在南北宋之交，这首诗写于某次江南六月洪水暴发之后，诗人亲历灾情，从听觉、视觉多角度记录了此次洪水的声势与灾后景象，即景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