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传道感事

卧病何人为扫门,堕霜黄叶任缤纷。
旋沽浊酒难禁醉,厌数孤砧远更闻。
冉冉生涯飘似梦,悠悠心绪乱如云。
几时得遂江湖去,野性终随鸥鹭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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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卧病在床无人前来清扫院门,沾着霜痕的黄叶任由它纷纷飘坠。
刚打来的浊酒饮下便禁不住沉醉,听厌了远处孤零的捣衣砧声伴着更点断续传来。
渐渐流逝的生涯飘忽得如同一场幻梦,绵长纷乱的心绪乱得如同翻涌的云团。
什么时候才能如愿归隐江湖,我天生闲散的性子终究要追随鸥鹭结伴同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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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特定形式,严格按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扫门清扫门前的路径,此处暗指有亲友登门探访。
  • 旋沽刚刚买来。沽,原本指卖酒,后也泛指买酒。
  • 孤砧远处孤零零的捣衣声。砧是捣衣石,古代秋夜捣衣常寄寓岁暮之感、怀远之情。
  • 冉冉形容时光缓缓流逝的样子。
  • 遂顺遂、实现。
  • 鸥鹭群与鸥鹭结伴同游,是古典诗词中代指归隐江湖、与世无争的闲散生活的经典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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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卧病起笔,层层递进地抒写出诗人倦于尘事、向往归隐的心境,情感沉挚而笔法冲淡。

开篇首联以黄叶缤纷的秋景衬卧病闲居的寂寥,无人扫门的细节暗合诗人与世相忘的状态,没有刻意渲染愁苦却清冷之气扑面而来。颔联以饮酒、闻砧两个日常细节拓展情绪,醉乡逃愁、砧声惊梦,把无端的怅惘写得真切可感。

颈联以梦喻生涯、以云比心绪,两个比喻贴切空灵,把抽象的人生虚浮、心绪纷乱具象化,极具感染力。尾联直接点明归隐之志,以鸥鹭意象收束全篇,既呼应了开篇的闲散状态,也让全诗的情感落点归于平和,是宋代七律中抒写隐逸情怀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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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的名臣张纲的次韵酬答之作,作于他晚年闲居期间。

张纲一生刚直敢言,曾因弹劾秦桧被罢职家居二十余年,长期的闲居卧病生涯让他对世事浮沉生出深切倦意,收到友人李传道寄来的感事诗作后,他依原作韵脚次序酬和此篇,抒发自己沉淀多年的归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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