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韩子苍别久忽邂逅于临川遭时乱离道旧感叹子苍有诗见赠次韵奉呈二首 其二

随缘到处是吾庐,风雨飘飖敢定居。
异县逢君如隔世,七年怪我苦无书。
平生出处皆陈迹,大半交游已故墟。
愁绝不知尊酒尽,醉归儿女笑牵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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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遇而安所到之处都可当作我的居所,在风雨飘摇的乱世哪里敢奢求安稳的住处。
在异乡城邑与你相逢恍如隔世,分别七载你还嗔怪我一向不肯寄信问候。
平生的进退沉浮都已成了过往陈迹,大半的旧交老友都已经离世化为尘土。
愁绪满怀全然不知杯中的酒已经饮尽,大醉归家之后儿女笑着牵住我的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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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邂逅不期而遇、意外相逢。
  • 临川地名,今江西抚州一带,南宋时为江南西路的重要州府。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对方赠诗的原韵次序创作应答诗篇。
  • 飘飖动荡飘摇的样子,这里既指自然风雨,也代指乱世的动荡局势。
  • 出处指出仕与隐退,代指一生的行迹际遇。
  • 尊酒杯中的酒,尊是古代盛酒的青铜器皿。
  • 牵裾牵拉衣襟,裾指衣服的前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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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乱离时代的普通士人共同心境为底色,开篇先以旷达的“随缘”口吻起笔,随即点出乱世风雨飘摇的大背景,看似自我排遣实则藏着无尽身不由己的悲慨。

颔联点出与故人意外相逢的核心事件,“如隔世”三字精准道尽了七年乱离岁月在二人心中留下的沧桑感,嗔怪“无书”的细节更是将乱世音信断绝的现实藏在老友亲昵的调侃之中,极富生活实感。

颈联将个人身世之感拓展到整个交游圈的凋零,平生过往全成陈迹,大半旧友已然亡故,把家国沦丧的时代之痛落到个体生命的体验之上,沉郁厚重,感染力极强。

尾联笔锋一转,以醉归之后儿女笑着牵住衣襟的生活化细节收束,在满纸苍凉之中透出一丝乱世里尚存的人间暖意,情感张弛有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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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乱离时期,当时金军南下,宋室南渡,大批中原士人辗转流徙于江南各地,音信断绝、亲友离散是普遍的社会境况。

韩子苍即北宋末南宋初著名诗人韩驹,二人早年相识,因靖康之乱离散多年,意外在临川相逢,抚今追昔感慨万千,韩驹先作赠诗,张纲依原韵次作两首,此为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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