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兴二首次人韵 其二

衰草连云万木风,天高灭没见孤鸿。
夕阳人散酒旗下,远浦船归渔笛中。
兀兀松窗翻蠹简,垂垂蓬鬓飒霜丛。
自怜世味谙来惯,已觉忘辛似蓼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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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衰草与云色相接,万木在秋风中簌簌作响,辽阔高天之上,一只孤鸿远远地隐现出没。
夕阳西沉,酒馆前的游人纷纷散去,远处水滨的归船伴着渔人悠扬的笛声缓缓驶回。
我静坐在松影掩映的窗下翻检被蠹虫蛀蚀的旧籍,蓬乱斑白的鬓发萧疏,如同沾了霜的草丛一般。
自怜自己早已遍尝世间种种况味,对世事的甘苦都已习以为常,就像生长在蓼草上的虫子,早已忘却了辛辣的滋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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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灭没隐没、模糊不清,这里指孤鸿飞得极高远,身影隐约难辨。
  • 酒旗旧时酒馆外悬挂的用来招揽顾客的旗帜,也叫酒望子。
  • 远浦远处的水滨、河岸。
  • 兀兀形容凝神静坐、专注投入的样子。
  • 蠹简被蛀虫蛀蚀的旧书,代指年代久远的古籍。
  • 蓬鬓像蓬草一样散乱的鬓发,这里形容诗人年岁已高、无心修饰的状态。
  • 谙熟悉、深知。
  • 蓼虫生长在味辛的蓼草上的虫子,典故出自《楚辞》,指长期习惯了辛味便不再觉得辛辣,这里代指深谙世情、对苦况习以为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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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由暮景外景起笔,由远及近铺陈出秋日傍晚清旷萧瑟的意境,首联写天地间衰草连天、孤鸿远没的阔大图景,暗合诗人暮年独处的孤寂心境,起笔便有辽远苍茫之感。

颔联将视线从天际收回到人间市井与水滨,酒旗人散、渔笛归舟的画面充满了烟火气的闲适,没有半点悲秋的沉郁,为后两句转入书斋抒怀做了自然顺滑的过渡。

颈联转写诗人自身的生活状态,翻检旧简、鬓发如霜,把晚年闲居乡里的萧散情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的修饰却情真意切。尾联化用蓼虫忘辛的典故,抒发自己遍尝世味、看破世事的恬淡心境,全诗情景交融,用典贴切自然,毫无雕琢痕迹,是宋代晚期七律咏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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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名臣张纲晚年退居乡里期间创作的次韵咏怀作品,属于《晚兴二首》的第二首。

张纲历仕北宋、南宋两朝,官至参知政事,晚年辞官归隐后,多以日常所见暮景入诗,抒发阅尽世事后的恬淡心境,这首诗便是他秋日傍晚观览外景、归居书斋时的即兴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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