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公显

士有鸿鹄志,万里一举翮。
胸中自廊庙,肯顾三亩宅。
李侯气迈爽,词锋凛霜戟。
老夫晚结交,文会欣有绎。
剧谈到时事,唾手欲任责。
短褐天路高,畎亩抱忠赤。
风雷惜变化,泥蟠等蜥蜴。
结茅西山下,樵爨走僮获。
富贵会有时,箪瓢岂不适。
世态翻覆手,宁较黑与白。
兴来时一杯,南窗俯遥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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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人素来怀有鸿鹄般的高远志向,展翅一举就能翱翔万里之遥。
胸中早已装着家国天下的格局,哪里会顾念自家的三亩田宅私产。
李侯你性情豪迈爽朗,文辞锋芒凛冽如带霜的矛戟。
我与你晚年才得结交,诗文相会唱和,心中满是欣喜。
畅谈当下的家国时事,恨不得立刻挺身而出承担重任。
身着粗布短衣却觉仕路高远,即便身处乡野也怀抱一片赤诚忠心。
可惜风雷未能助你腾变化之云,如今蛰伏泥中竟与普通蜥蜴无异。
你在西山之下搭建茅屋居住,打柴烧饭的杂事都交由僮仆去办。
富贵显达终会到来的时节,如今安守清贫又哪里有什么不适。
世间世态人情翻覆如云,何必斤斤计较那些是非黑白。
兴致到来时就饮上一杯酒,倚着南窗眺望远处的青碧山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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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鸿鹄志出自《史记·陈涉世家》,指远大的志向,鸿鹄即天鹅。
  • 举翮展翅起飞,翮指鸟类翅膀上的硬羽。
  • 廊庙原指朝廷祭祀议事的殿堂,代指家国天下、朝堂政务。
  • 迈爽豪迈爽朗,气度超脱。
  • 霜戟锋刃凝霜的长矛,这里比喻文辞锐利有气势。
  • 文会友人相聚吟诗作赋的集会。
  • 剧谈畅快淋漓地畅谈。
  • 短褐粗麻布制成的短衣,是平民百姓的穿着。
  • 畎亩田间地头,代指民间乡野。
  • 泥蟠蛟龙蛰伏在泥沼之中,比喻贤士不得志、身处下位。
  • 结茅搭建茅草屋,指隐居乡野。
  • 樵爨打柴烧火做饭,泛指日常家务劳作。
  • 箪瓢出自《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代指安于清贫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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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风格苍劲质朴,全无雕饰之痕,开篇便以鸿鹄起兴,点明古代士人志在天下的理想底色,格局开阔,气象沉雄。

诗作先从普遍的士人志节落笔,转而聚焦友人李公显的豪迈气骨与出众文才,再叙二人晚年相交、诗文共赏的交游之乐,继而抒发身处下位仍心忧国事、怀抱忠忱的情怀,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到世道昏乱、壮志难酬的现实,却并未落入悲戚怨怼的俗套,反而以安贫乐道、不问世俗是非的旷达心境收束,展现出历经宦海风波之后通透从容的人生境界,是宋代文人酬唱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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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名臣张纲的酬唱次韵之作,收录于其文集《华阳集》中。

张纲历仕宋徽宗、钦宗、高宗三朝,为官刚直不阿,多次因反对秦桧等权奸被贬黜,晚年退居乡间与友人诗文唱和,这首诗正是他与友人李公显交游时所作,既赞许友人的品格志向,也抒发了自己身处困厄仍坚守本心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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