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辞免召命蒙恩矜许仍赐羊酒存问自念衰残辱此异数不胜感天荷圣之情谨课成拙诗一首

昧死飞章上九天,恳辞严召卒余年。
纶言宠念桑榆迫,台馈恩垂雨露偏。
异数一时真创见,穷乡万口遍夸传。
吾衰忝冒知难报,结草他年敢避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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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着冒昧待罪的心情急速向朝廷上奏章,恳切请求推辞掉朝廷的征召,让我安然度完余下的暮年。
天子的诏书体恤我已到垂暮之年,官府又特意送来羊酒等赏赐,这份恩宠比寻常雨露还要格外深厚。
这样破格的礼遇一时之间前所未有,穷乡僻壤的百姓们全都交口称赞、传颂这件盛事。
我以衰迈之身愧受这份逾分的恩宠,深知难以报答圣恩,日后即便像古人结草那样报恩,也绝不敢趋利避害落于人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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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昧死冒着死罪,是古代大臣向皇帝上奏时常用的谦辞,表示自己所言冒昧,不惜触怒死罪。
  • 飞章飞速递送的奏章,形容上奏时心情的急切郑重。
  • 九天古代传说天有九重,这里代指至高无上的皇宫与朝廷。
  • 纶言出自《礼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代指皇帝的诏书、诏令。
  • 桑榆桑树和榆树的影子日暮时分落在西边,用来代指人的晚年、垂暮之年。
  • 台馈台是对官府的尊称,馈指馈赠的礼物,这里指朝廷官府赏赐的羊酒等慰问品。
  • 异数特殊的、破格的礼遇,超出常规制度的恩典。
  • 忝冒谦辞,指自己愧于承受名位恩宠,配不上所得的待遇。
  • 结草出自《左传》的典故,春秋时魏颗没有遵从父亲遗命让爱妾殉葬,后来他与秦作战,见到一位老人结草绊倒秦将杜回,夜里老人托梦说自己就是那位爱妾的父亲,特地来报恩。后世用结草代指至死也要感念报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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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感荷圣恩的言志之作,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诗歌从辞免征召的缘起写起,层层递进铺陈皇帝的恩典,最后落到自己报恩的决心,用结草的典故妥帖自然,既没有卑琐阿谀的媚态,也将一位立朝刚正的老臣感念君恩的赤诚之心表达得淋漓尽致,是宋代仕宦酬恩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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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时年张纲已年近七旬,他素来刚直敢言,因与主和派政见不合,屡次上表辞免朝廷要职的征召,请求致仕归乡养老。

宋高宗不仅下旨准许他的归养请求,还特意派遣使者赏赐羊和酒到他的居处以示慰问,这种超出常规的恩宠让张纲万分感念,于是写下这首诗来抒发自己荷恩的赤诚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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