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陂橘

张澂 · 宋代 · 律诗

述陂元是一沧洲,四绕澄江璧水流。
肥腴不但便黍麦,清瘦尤宜橘柚秋。
秋风篱落青间黄,王孙金弹天雨霜。
甘寒入齿冰浆冷,气馥吴姬翠袖香。
我衰不办作李衡,木奴千户供我耕。
但爱洞庭春色好,细酿只许幽人倾。
传柑酷忆风光里,怀橘真成泪如洗。
陂傍傥种三百栽,商山之乐吾得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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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陂原本是一处临水佳地,四面环绕着澄明如璧的江水。
这里土地肥沃不仅适宜种植黍麦,偏清瘦的土质尤其适合橘柚在秋季生长。
秋风拂过篱边的橘树,果实青黄相间,经霜之后像王孙手中的金丸。
入口甘寒像冰浆一样清冽,果香馥郁如同吴地美人翠袖上沾染的香气。
我年岁已老,做不到像三国的李衡那样,种上千株橘树靠“木奴”供给生计。
只偏爱用柑橘酿成的洞庭春色美酒,细细斟来只邀隐逸的同道共饮。
我深深回忆起当年宫廷传赐黄柑的美好光景,想起陆绩怀橘的典故不禁泪下如洗。
倘若能在述陂岸边种下三百棵橘树,那商山四皓的隐逸之乐我就也能拥有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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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指代隐士居住的胜地。
  • 木奴典故出自《襄阳记》,三国吴人李衡暗中种橘千株,称其为“木奴”,可以为家族供给生计,后世便以木奴代指柑橘树。
  • 洞庭春色此处指用洞庭柑橘酿制的美酒,苏轼曾为这种柑橘酒命名为“洞庭春色”。
  • 传柑北宋宫廷旧俗,上元夜宴之后,皇帝会向近臣赏赐黄柑,取“传柑”的吉意,是承平时代的风雅仪式。
  • 怀橘典故出自《三国志》,陆绩年少时拜见袁术,私藏橘子在怀中想要带回家给母亲,是著名的孝亲典故。
  • 商山之乐指秦末汉初商山四皓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的安乐,代指隐逸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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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橘诗突破了前代咏物诗多描摹物象的局限,层层递进铺陈,把地理风貌、物产特色、个人身世与历史典故完全融合在一起。开篇先写述陂的水土特质,交代此地适宜种橘的先天条件,再从视觉、味觉、嗅觉三个维度刻画成熟柑橘的绝佳品性,笔触鲜活灵动,没有丝毫堆砌之感。

诗的后半部分接连化用多个和柑橘相关的典故,却毫无生硬之处:李衡种橘的务实、陆绩怀橘的孝思、传柑忆旧的故国之思、商山隐居的隐逸之志层层叠加,把一首普通的咏物诗升华为乱世中士人精神世界的写照,清隽的字句背后藏着深沉的时代感慨,是宋代咏物诗中格调极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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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北宋交替之际,当时张澂因时局动荡退居江西一带,述陂是他居所附近一处临水的陂塘地名,当地素来有种植柑橘的传统。

诗人亲历北宋覆亡的乱离,仕途受挫之后生出归隐田园的志趣,见到述陂的橘树长势喜人,便借咏橘抒怀,写下这首兼具物产记录与情志抒发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