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

李清照 · 宋代 · 诗

晓梦随疏钟,飘然蹑云霞。
因缘安期生,邂逅萼绿华。
秋风正无赖,吹尽玉井花。
共看藕如船,同食枣如瓜。
翩翩坐上客,意妙语亦佳。
嘲辞斗诡辩,活火分新茶。
虽非助帝功,其乐莫可涯。
人生能如此,何必归故家。
起来敛衣坐,掩耳厌喧哗。
心知不可见,念念犹咨嗟。

译文

收起
清晨破晓的晓梦随着稀疏的钟声飘远,我飘然飞升徜徉在云霞之间。
机缘巧合之下我遇见了仙人安期生,又偶然邂逅了女仙萼绿华。
秋风恣意地四处吹拂,把华山玉井中的仙花尽数吹落。
我们一同观赏大得像船一样的仙藕,一同品尝大得像瓜一样的仙枣。
座上的各位仙人风度翩翩,意趣高妙谈吐也十分风雅。
我们戏谑论辩争着抒发奇思妙想,用旺盛的炭火烹煮新茶分饮。
虽然没有建立辅佐帝王的功业,这份自在的快乐却无边无涯。
人生如果能活成这般自在模样,又何必非要回到世俗的旧家。
梦醒之后我整理衣襟端坐,捂住耳朵厌烦屋外的俗世喧哗。
我明明知道这般仙境再也无法复现,却仍旧念念不忘不住叹息。

注释

收起
  • 疏钟稀疏的钟声,这里指清晨破晓时分传来的断续钟声。
  • 踩踏,这里指飞升、徜徉的意思。
  • 安期生传说中的古代仙人,曾在东海卖药,寿达千岁。
  • 萼绿华传说中的女仙,晋代时曾降临羊权家,授其修仙之术。
  • 无赖这里是调皮、恣意的意思,是诗词中常用的拟人化写法。
  • 玉井花指华山山顶玉井所生的莲花,传说其花大如船,食之可以成仙。
  • 活火旺盛的明火,指煮茶时用的有焰的炭火。
  • 敛衣整理衣襟,指穿衣起身的动作。
  • 咨嗟叹息,感慨。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打破了李清照词作常见的婉约柔媚风格,充满飘逸的浪漫色彩,明显受到李白游仙诗的影响。

全诗以梦为核心线索,前八句尽数铺陈仙境的自在逍遥:诗人在晓梦中随钟声飞升云霞,偶遇古代仙人,一同赏仙花、食仙果、清谈斗趣、分茶品茗,全然没有现实的烦忧,这份极致的快乐与世俗的拘束形成了鲜明反差。

末尾两句笔锋陡然收束,从幻境跌回现实,梦醒之后的喧嚣与梦中的安宁形成强烈对比,将诗人身处乱世、求安宁而不得的怅惘之情表现得格外深沉,也展现出李清照精神世界中不为人熟知的豪放超拔的一面。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五言古诗是李清照南渡之后的作品,创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金兵南下,宋室南逃,李清照的丈夫赵明诚病逝,她独自辗转于江浙一带,饱尝离乱之苦。

残酷动荡的现实让她对世俗的喧嚣纷扰深感厌倦,于是借一场缥缈的晓梦,构建出一个远离尘寰的神仙幻境,寄托自己对自由安宁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