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李清照 · 宋代 · 绝句

寒窗败几无书史,公路可怜竟至此。
青州从事孔方君,终日纷纷喜生事。
作诗谢绝聊闭门,燕寝凝香有佳思。
静中吾乃得至交,乌有先生子虚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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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下摆着残破的几案,没有任何经史典籍可读,我像当年的袁术一样落魄到这般境地。
只有美酒和铜钱这两类俗物,成天在眼前纷纷扰扰,无端生出许多烦人的事端。
我暂且谢绝一切俗务闭门闲坐,在安卧的寝室内凝神静思,自然能生出绝佳的诗思。
在虚静的状态下我找到了真正的知己,那便是乌有先生与子虚子这两位虚构的高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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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路指东汉末年袁术,袁术字公路,他兵败逃亡时曾感叹“居然至于此”,此处李清照以袁术自况,自嘲当下无书相伴的窘迫处境。
  • 青州从事美酒的代称,出自《世说新语》,传说好酒的酒力可直达丹田,如同青州督邮深入下属郡县,后世便以青州从事指代美酒。
  • 孔方君即铜钱,古代铜钱外圆内方,“孔方”是钱的隐称,出自西晋鲁褒的《钱神论》。
  • 燕寝凝香燕寝指闲居的私人卧室,凝香指摒除杂念、凝神静思,沉浸在悠然松弛的氛围中。
  • 乌有先生子虚子西汉司马相如《子虚赋》中虚构的两位人物,意为“并无此人”,此处指代脱离世俗的精神幻境与玄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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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几乎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处处透出李清照特有的诙谐与清逸气质。

开篇以袁术自嘲,直白点出居所无书的窘迫处境,紧接着用两个指代俗物的典故,调侃丈夫忙于应酬饮酒、打理俗务的日常,暗含对这种纷扰生活的淡淡厌弃。后两句笔锋一转,写自己闭门作诗、静思生趣,最终以虚构的古人作为精神知己,彰显出在世俗喧嚣中依然能自守精神世界、与天地玄思为友的高逸情怀,是李清照前期诗作中极富文人雅趣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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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三年(公元1121年),李清照赴莱州与任知州的丈夫赵明诚团聚。

抵达莱州后她发现居所陈设简陋,平素相伴的金石典籍都不在身边,赵明诚当时忙于官场应酬,少有时间与她切磋诗文,李清照独坐空室,随手翻书得韵,便写下这首感怀诗抒发胸中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