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第后归山下旧居留别刘起居昆季

卢纶 · 唐代 · 诗

寂寞过朝昏,沈忧岂易论。
有时空卜命,无事可酬恩。
寄食依邻里,成家望子孙。
风尘知世路,衰贱到君门。
醉里因多感,愁中欲强言。
花林逢废井,战地识荒园。
怅别临晴野,悲春上古原。
鸟归山外树,人过水边村。
潘岳方称老,嵇康本厌喧。
谁堪将落羽,回首仰飞翻。

译文

收起
在孤寂寥落中熬过朝朝暮暮,深沉的忧愁哪里能够轻易说清。
有时百无聊赖只能徒劳占卜命运,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知遇恩情。
依附邻里接济度日维持生计,安顿家室全靠寄望后世子孙。
历经风尘辗转才深知世路艰难,在潦倒衰贱之时来到您的家门。
醉意之中生出万千感慨,愁闷之下还要勉强自己诉说心绪。
花林之中撞见废弃的古井,曾经的战地如今只剩荒芜的园庭。
心怀怅惘告别时站在晴日照耀的郊野,伤春情绪漫上心头缓步登上古老的丘原。
飞鸟归向山外的林木,行人走过水边的村落。
就像潘岳早已生出迟暮之感,如同嵇康本性就厌弃俗世喧嚣。
谁能承受如今羽毛凋落的失意处境,还要抬头仰望那些振翅高飞的人。

注释

收起
  • 落第科举考试没有考中。
  • 刘起居昆季担任起居舍人的刘姓兄弟,起居是唐代官职名,负责记录皇帝言行。昆季就是兄弟。
  • 沈忧即沉忧,深沉浓重的忧愁。
  • 卜命占卜测算命运,古人失意时常以此排遣迷茫。
  • 潘岳方称老西晋文人潘岳在《秋兴赋序》中自述三十二岁就见到头上生出白发,早早有了迟暮之感。
  • 嵇康本厌喧魏晋名士嵇康在《与山巨源绝交书》中自述本性厌恶俗世喧嚣,不愿混迹官场。
  • 落羽羽毛脱落的飞鸟,这里用来比喻仕途失意的人。
  • 飞翻振翅高飞,这里指代仕途得志的人。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卢纶失意时期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个人心绪为线索串联起所见所感,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真意切,沉郁动人。

前半部分直抒胸臆,将落第之后生计无着、前途迷茫的困顿状态写得淋漓尽致,乱后郊野废井荒园的景物描写,既呼应了安史之乱后的时代疮痍,也进一步烘托出诗人寥落的心境。

后半部分连用潘岳、嵇康两个典故,暗合自己倦于仕途、向往归隐的心志,最后两句以落羽自况,既有当下的失意怅惘,也藏着一丝不甘屈居人下的余味,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创作于中唐安史之乱平定之后,卢纶早年多次参加科举考试都以落第告终,仕途屡屡受挫。

当时他准备返回终南山下的旧日居处,临行前与担任起居舍人的刘氏兄弟盘桓告别,满纸落第失意的感慨与乱后荒疏的见闻交织,便写下了这首五言长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