詶李叔度秋夜喜相遇因伤关东僚友丧逝见赠

卢纶 · 唐代 · 律诗

寒月照秋城，秋风泉涧鸣。
过时见兰蕙，独夜感衰荣。
酒散同移疾，心悲似远行。
以愚求作友，何德敢称兄。
谷变波长急，松枯药未成。
恐看新鬓色，怯问故人名。
野泽云阴散，荒原日气生。
羁飞本难定，非是恶弦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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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月光遍照秋日城池，秋风掠过山涧泉水发出淙淙鸣响。
时序流转过后才见到兰蕙盛放，孤清秋夜里不由得感慨世事的兴衰枯荣。
酒宴散去众人一同抱病起身，心中悲戚恍惚仿佛踏上了遥远的旅途。
您以愚钝的标准选择与我为友，我又有什么德行敢妄称兄长？
河谷改道水流愈发湍急，古松枯槁求仙的灵药始终未能炼成。
不敢端详鬓边新生的白发，怯于询问旧日僚友的姓名。
野外湖泽的沉沉云阴渐渐散去，空旷荒原之上日光慢慢升腾起来。
漂泊羁旅的人本就行踪难定，并非是畏惧弓弦的响声才仓皇避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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詶同“酬”，指以诗文酬答他人的赠礼。
兰蕙兰草与蕙草，都是古代公认的香草，这里用来比喻品行高洁的贤士。
移疾古代官员称病辞官的婉辞，此处指抱病起身离席。
谷变语出《诗经·小雅·十月之交》“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代指世事发生巨大的动荡变迁。
恶弦惊化用《战国策》“惊弓之鸟”的典故，指受过箭伤的飞鸟听到弓弦声就会惊惧坠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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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卢纶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摆脱了大历十才子常见的浮艳雕琢习气，以清沉质朴的笔调层层推进情感。开篇以寒月、秋风、泉涧鸣的凄清秋景起笔，直接烘托出秋夜相逢时的悲凉氛围，景中早已暗寓乱世漂泊的底色。

全诗情感流转自然，从偶遇故人的欣喜，过渡到感念世事兴衰，再落到伤悼旧友离世的核心主题，“恐看新鬓色，怯问故人名”两句以极细腻的心理刻画，把乱离之后幸存者不敢直面死生变故的微妙状态写得入木三分，极具共情力。结尾处翻用惊弓之鸟的典故，自抒漂泊难定是因时势动荡，并非是心有余悸，沉郁悲慨之中又透出几分旷达的风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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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卢纶的酬答名作，创作于安史之乱平定之后的大历年间。

当时卢纶辗转漂泊于关东地区，与友人李叔度在秋夜意外相逢，二人把酒叙旧，谈及昔日一同交游的多位关东僚友都在乱离中相继离世，李叔度先作赠诗抒发悲慨，卢纶便写下这首诗作为酬答，满含乱世中士人共同的身世飘零之感与死生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