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给事白蝇拂歌

卢纶 · 唐代 · 诗

华堂多众珍,白拂称殊异。
柄裁沈节香袭人,上结为文下垂穗。
霜缕霏微莹且柔,虎须乍细龙髯稠。
皎然素色不因染,淅尔凉风非为秋。
群蝇青苍恣游息,广庖万品无颜色。
金屏成点玉成瑕,昼眠宛转空咨嗟。
此时满筵看一举,荻花忽旋杨花舞。
砉如寒隼惊暮禽,飒若繁埃得轻雨。
主人说是故人留,每诫如新比白头。
若将挥玩闲临水,愿接波中一白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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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厅堂上陈列着众多珍奇器物,这柄白色蝇拂的品格格外出众。
拂柄用沉香木裁制而成香气袭人,拂顶织出花纹下端垂着柔长穗子。
白色丝缕细密朦胧莹润柔软,比虎须还要纤细比龙须还要浓密。
它皎洁的素色并非靠染料染成,挥动时生出的清凉风意也不待秋凉才来。
青黑色的群蝇肆意游走栖息,即便后厨摆满山珍海味也都失了色泽。
它们会在金屏上留下污点、在美玉上造出瑕疵,白日里人想安睡辗转反侧只能空自叹息。
这时满座宾客看着它被高高挥起,拂丝翻飞就像荻花旋舞、杨花飘飞。
挥动时声响如深秋隼鹰惊起暮天归鸟,清飒之势就像漫天浮尘遇上了一阵凉雨。
主人说这柄蝇拂是旧日友人所赠,常常告诫自己要待物如新、不负白头之约。
倘若日后我能拿着它在水边闲游赏玩,真希望能承接水波上飞来的一只白鸥,共赴隐逸之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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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蝇拂古代日常驱避蚊蝇的器具,多以兽毛、丝缕等系于长柄制成,也常作为文人清谈时的手持雅物。
  • 沈节即沉木制成的柄节,“沈”通“沉”,此处指质地致密、香气浓郁的沉香木。
  • 霜缕喻指白蝇拂上洁白如霜的丝缕。
  • 广庖宽敞的厨房,此处代指宴席上陈列的各类佳肴。
  • 拟声词,形容快速挥动物体时发出的清响声。
  • 寒隼深秋时节的猎鹰,隼是一种飞行速度极快的猛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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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层次分明,用笔极有章法,开篇先以厅堂众珍为铺垫,突出白蝇拂的卓尔不群,随后从柄、穗、丝缕多个维度描摹其外形质感,将无生命的器物写得鲜活可感。

中间部分笔锋一转,先写群蝇滋扰的恼人场景,反衬白蝇拂驱烦去秽的实际功用,连用多个比喻摹写挥拂时的动态画面,视听结合极具冲击力,是中唐咏物诗中少有的兼具画面感与生命力的篇章。

末尾跳出咏物的范畴,从器物的来历引申出故人情重、待物如新的交友之道,最后以临水接白鸥的想象收束,自然托出诗人向往江湖隐逸的情志,全篇由物及人,由事及情,毫无一般咏物诗堆砌辞藻的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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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之一卢纶的酬和咏物诗作,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卢纶在长安担任集贤学士,与时任给事中的赵某同朝为官,往来唱和频繁。

赵给事先作《白蝇拂歌》记述友人赠物的雅事,卢纶遂作此篇酬和,二人以日常实用器物为吟咏对象,寄寓当时长安士大夫群体的清雅审美与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