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郎中还蜀歌

秦家御史汉家郎,亲专两印征殊方。
功成走马朝天子,伏槛论边若流水。
晓离僊署趋紫微,夜接高儒读青史。
泸南五将望君还,愿以天书示百蛮。
曲栈重江初过雨,前旌后骑不同山。
迎车拜舞多耆老,旧卒新营遍青草。
塞口云生火候迟,烟中鹤唳军行早。
黄花川下水交横,远映孤霞蜀国晴。
邛竹笋长椒瘴起,荔枝花发杜鹃鸣。
回首岷峨半天黑,传觞接膝何由得。
空令豪士仰威名,无复贫交恃颜色。
垂杨不动雨纷纷,锦帐胡瓶争送君。
须臾醉起箫笳发,空见红旌入白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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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兼前代御史与本朝郎官的清贵身份,亲掌两枚印信远征遥远的边地。
功成之后飞马入朝拜见天子,凭栏议论边务谈吐流畅如同奔涌的流水。
清晨离开官署奔赴皇宫中枢,夜间接待饱学儒士共读前朝史书。
泸水以南的五位将领都盼着你返回蜀地,希望你携带天子的诏敕宣示给西南各部族。
曲折栈道与重重江流刚下过新雨,前导旌旗和后续骑兵分走不同的山峦。
迎接车驾跪拜起舞的多是当地高龄父老,旧部士卒和新建营寨遍布青青草地。
关塞口边云气升腾烽烟升起得晚,晨烟中鹤鸣声声军队早早启程。
黄花川下水流纵横交错,远处孤霞映照蜀地一派晴明。
邛地竹笋长势繁茂山雾从椒林中升起,荔枝花盛放杜鹃鸟声声啼鸣。
回头遥望岷山峨眉天色半暗,想要举杯对饮促膝长谈又哪里能够。
只让世间豪杰之士仰望你的威名,再也没有贫贱旧交能亲近你的容色。
垂杨纹丝不动细雨纷纷飘落,锦帐中的珍贵胡瓶都被拿来争相为你饯行。
片刻之后醉意稍醒箫笳乐声响起,只看见红色仪仗旌旗渐渐没入白云深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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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郎中诗中送别对象,为中唐时期主持西南蜀地边务的官员,郎中是其当时的官职称呼。
  • 殊方远方异域,此处代指西南偏远边地。
  • 伏槛倚靠栏杆。
  • 紫微原指星官体系中的紫微垣,此处代指皇宫中枢官署。
  • 天书天子颁发的正式诏敕。
  • 百蛮古代对西南地区少数民族的泛称。
  • 耆老年高有德的地方父老。
  • 邛竹蜀地名产,邛地所生的实心竹,可制作手杖。
  • 岷峨岷山与峨眉山的并称,此处代指蜀地的标志性名山。
  • 胡瓶唐代从西域传入的精美银制水瓶,是当时十分贵重的馈赠礼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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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打破了普通送别诗开篇即言离别的常套,开篇先以雄健的笔势铺叙张郎中的过人功业,寥寥数笔就塑造出一位智勇双全、文武兼备的干练边臣形象。

诗作中段以大量篇幅描摹友人还蜀途中的沿途景致,从雨后栈道到蜀地春景,黄花川、邛竹、荔枝花、杜鹃等极具蜀地地域特色的意象次第铺陈,画面明丽生动,同时穿插蜀地百姓士卒夹道欢迎的场景,侧面烘托出张郎中深得人心的崇高威望。

末尾数句收束回到送别现场,饯宴之上箫笳声起,友人的仪仗渐渐没入白云深处,将不舍的惜别之情落到实处,全诗笔力雄健,情辞并茂,是大历年间不可多得的优秀歌行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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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是“大历十才子”之一卢纶创作的代表性七言送别歌行。

中唐时期西南蜀地边事频发,诗中的张郎中此前以御史身份持节出征,平定边乱立下赫赫军功,返朝论功行赏后不久,又受命返回蜀地镇抚当地军民。卢纶作为张郎中的同僚好友,在长安的送别宴会上写下这首长歌为其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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