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白鸥歌送李伯康归使

卢纶 · 唐代 · 诗

积水深源，白鸥翻翻。
倒影光素，于潭之间。
衔鱼鱼落乱惊鸣，争扑莲丛莲叶倾。
尔不见波中鸥鸟闲无营，何必汲汲劳其生。
柳花冥濛大堤口，悠扬相和乍无有。
轻随去浪杳不分，细舞清风亦何有。
似君换得白鹅时，独凭阑干雪满池。
今日还同看鸥鸟，如何羽翮复参差。
复参差，海涛澜漫何由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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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积水汇聚的幽深源头，成群的白鸥上下翻飞。
素净的光影倒映在澄澈的潭水之间。
白鸥衔鱼时鱼儿坠落，群鸥受惊乱鸣，争相扑向莲丛，连莲叶都被挤得倾倒。
你没看见水波里的鸥鸟闲适无求，何必匆匆忙忙劳苦一生呢。
柳絮迷蒙的大堤渡口，鸥鸣声悠扬相和，时断时续若有若无。
它们轻身追随远去的浪涛，身影渺茫难分，在清风里翩然起舞，自在无拘。
就像当年王羲之换得白鹅的雅事，你独自倚着栏杆，看池面上鸥鸟如雪铺满水面。
今日我们还一同观赏鸥鸟，为何转眼间就要振翅纷飞，各分东西。
各分东西，前路像海涛浩渺，日后再会的约定又从何谈起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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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得古代文人集会或送别时，指定以某一事物为题赋诗的惯例，题目前常加“赋得”二字。
翻翻形容鸟儿上下翻飞的灵动姿态。
闲无营闲适自在，没有任何谋求世俗名利的营求。
汲汲急切奔忙的样子，多指为世俗事务奔走劳神。
冥濛也作溟蒙，形容柳絮纷飞、雾气迷蒙的朦胧状态。
羽翮羽茎，代指鸟儿的翅膀。
参差这里形容鸟翅扇动不齐的样子，引申为友人别离、各赴前路的状态。
澜漫水势浩大浩渺的样子，这里形容前路辽远，难以预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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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赋得体”送别诗，全程以白鸥为核心意象，将咏物、抒怀、送别三者完全融为一体，毫无割裂之感。

开篇先铺陈白鸥在水潭间自在嬉戏的种种情态，从翻飞的倒影到衔鱼惊鸣、扑向莲丛的鲜活画面，再到随浪舞风的悠然状态，把白鸥无拘无束的闲适气质刻画得淋漓尽致，也顺势引出“何必汲汲劳其生”的劝慰，暗含了对世俗奔忙状态的反思。

后半部分化用王羲之书成换白鹅的经典雅事，将咏鸥的场景自然过渡到与友人同游的当下，最后以鸥鸟振翅参差纷飞的画面比喻二人即将别离，以海涛浩渺难期的喟叹收束，把惜别的怅惘情绪托到顶点。全诗语言清丽流畅，是大历十才子咏物送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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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时期卢纶的送别咏物之作，收录于《全唐诗》。

李伯康是中唐时期的士人，此番完成朝觐使命即将返归任所，卢纶以“赋得白鸥”为题作诗送别，既契合当时文人雅集赋诗的惯例，也借白鸥的意象寄寓了对友人的劝慰与惜别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