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居对雨寄赵涓给事包佶郎中

暑雨青山里,随风到野居。
乱沤浮曲砌,悬溜响前除。
尘镜愁多掩,蓬头嬾更梳。
夜窗凄枕席,阴壁润图书。
萧飒宜新竹,龙钟拾野蔬。
石泉空自咽,药圃不堪锄。
浊水淙深辙,荒兰拥败渠。
繁枝留宿鸟,碎浪出寒鱼。
桑屐时登望,荷衣自卷舒。
应怜在泥滓,无路托高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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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青山之间落着暑季的骤雨,雨丝随风飘入我郊野的居所。
纷乱的水泡浮在曲折的台阶上,屋檐流下的雨水在阶前叮咚作响。
蒙尘的明镜因心绪烦愁大多被掩起,蓬乱的头发懒怠去梳理。
雨夜的窗边枕席浸着凄冷的潮气,背阴的墙根潮气浸润了架上的图书。
萧瑟的风雨最适宜新竹生长,我步履蹒跚地去采摘野外的菜蔬。
石间的泉水兀自幽咽流淌,雨后的药园泥泞得根本无法锄整。
浑浊的积水在深深的车辙中淙淙流淌,荒草丛生的兰草拥塞了破败的沟渠。
繁密的枝桠上栖息着过夜的飞鸟,细碎的浪涛间不时跃出耐寒的游鱼。
我穿着桑木底的鞋子不时登高远望,身上的荷衣随风雨自然地卷展舒张。
二位友人应当怜悯我如今陷在泥污般的困境里,没有门路去攀附你们的高车得到援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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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乱沤雨水中泛起的纷乱泡沫。
  • 曲砌曲折的台阶。
  • 悬溜从屋檐上流下来的雨水。
  • 前除屋前的台阶。
  • 龙钟这里指步履蹒跚、行动迟缓的样子。
  • 桑屐用桑木做底的雨鞋,适合雨天出行。
  • 荷衣用荷叶等植物编织的外衣,代指隐者的服饰。
  • 泥滓泥渣污垢,这里代指沉沦下位的困顿处境。
  • 高车古代显贵者乘坐的高大马车,代指身居高位的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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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全程以雨为核心线索,从入户的雨丝写起,依次铺陈阶前的雨景、室内雨后的潮气、园中的雨后风物、郊野雨后的动植物,最后收束到自身的行止与寄赠本意,描摹层次井然,细节刻画细腻真切,将久雨带来的湿冷感传递得极具代入感。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将闲居的慵懒、仕途失意的寥落情绪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情景浑然一体。末尾两句托出寄赠友人的主旨,既自伤沉沦下位的落魄,也含蓄表达了希望得到友人援引的心意,情感沉挚委婉,是大历时期五言长律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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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卢纶的作品,创作于他仕途失意、闲居长安近郊的时期。

当时赵涓正任给事中、包佶任郎中,二人都在朝中担任清要官职,卢纶久居下位,生活困顿,便借郊居听雨的所见所感写下这首诗寄赠两位友人,倾诉自己的落魄处境,也暗含向友人陈情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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