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谤后书事上皇甫大夫

卢纶 · 唐代 · 诗

盛德总群英,高标仰国桢。
独安巡狩日,曾掩赵张名。
业就难辞宠,朝回更授兵。
晓川分牧马,夜雪覆连营。
长策威殊俗,嘉谋翊圣明。
画图规阵势,梦笔纪山行。
绶拂池中影,珂摇竹外声。
赐欢征妓乐,陪醉问公卿。
却忆经前事,翻疑得此生。
分深存没感,恩在子孙荣。
览镜愁将老,扪心喜复惊。
岂言沈族重,但觉杀身轻。
有泪沾坟典,无家集弟兄。
东西遭世难,流浪识交情。
阅古宗文举,推才慕正平。
应怜守贫贱,又欲事躬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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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崇高德行统领众多英才,高远风节是举国敬仰的栋梁。
当年天子巡狩之时您独当安靖,威名远超汉代名将赵充国、张安世。
功业建成难以推却朝廷恩宠,从朝堂归来又被授予掌兵的重任。
清晨平川之上分散放养战马,入夜大雪覆盖了一座座相连的营垒。
宏远的谋略威震边地异族,良善的计策辅佐当朝的圣明天子。
绘制地图规划排布军阵形势,梦中得笔记录下巡行山野的经历。
官绶轻拂掠过池面的倒影,马珂摇动传出竹外的清响。
君上赐下欢娱召来歌妓奏乐,您陪同酣醉之间问询诸位公卿。
回头追忆往昔经历的种种事端,反倒疑惑自己竟还能保有此生。
恩分深厚让人感念生死之谊,您的恩德惠及子孙也能得享荣光。
对着铜镜发愁年岁即将老去,手按心口又是欢喜又是惊惶。
哪里还敢说灭族的罪责太过沉重,只觉如今就算舍命报答也嫌太轻。
泪水沾湿了案头的古籍经典,家园散尽再也无法聚集弟兄。
东西奔走遭遇世间的乱离磨难,辗转流浪才识得人情世态的冷暖。
博览古籍仰慕孔融的高风,推重才学追慕祢衡的气节。
想来您会怜惜我安守贫贱的志向,我也打算回乡从事耕作归隐田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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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国桢国家的栋梁之材,桢原指筑墙时所用的木柱,引申为支柱。
  • 巡狩古代天子视察诸侯所守的疆土,此处代指帝王出行。
  • 赵张指汉代名将赵充国、张安世,二人皆为宣帝时期的重臣,此处用来称颂皇甫大夫的功业远超前代名将。
  • 嘉谋良善精妙的谋略。
  • 辅佐、扶助。
  • 古代马笼头上的玉制装饰,行走时会发出清脆声响。
  • 坟典传说中上古三坟五典,代指所有古代典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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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严整的五言排律,是卢纶集中长篇诗作的代表性力作,辞气沉郁,情感真挚,毫无一般干谒诗的谀媚之态。

诗歌前半部分从德行、军功、谋略、风雅多个维度层层铺排,刻画皇甫大夫作为国之重臣的完整形象,对仗精工,用典妥帖,尽显诗人高超的笔力。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落到自身雪谤之后的心境,将劫后余生的悲喜交集、对恩公的刻骨感激、乱世流离的身世之叹熔于一炉,情感层次极为饱满丰富。

末尾以安守贫贱、愿事躬耕的意愿收束,既表明了自己高洁的风骨,也暗含对皇甫大夫知遇之恩的深层回应,余味悠长,耐人品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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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卢纶此前遭人无端构陷蒙冤,洗清罪名之后创作此诗,呈献给时任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的皇甫政大夫。

卢纶作为大历十才子的核心人物,当时正处于仕途困顿的阶段,皇甫政对他多有提携照拂,这首诗正是他雪谤之后向恩公倾诉心曲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