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寓居龙兴观枉冯十七著作书知罢摄洛阳赴缑氏因题十四韵寄冯生幷赠乔尊师

乞假依山宅,蹉跎属岁周。
弱荑轻采拾,钝质称归休。
潘岳衰将至,刘桢病未瘳。
步迟乘羽客,起晏滞书邮。
幸以编方验,终贻骨肉忧。
灼龟炉气冷,曝药树阴稠。
语命心堪醉,伤离梦亦愁。
荤膻居已绝,鸾鹤见无由。
世累如尘积,年光剧水流。
蹑云知有路,济海岂无舟。
倚玉翻成难,投砖敢望詶。
卑栖君就禄,羸惫我逢秋。
腐叶填荒辙,阴萤出古沟。
依然在遐想,愿子励风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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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得居所傍着道观山宅卧病,虚度光阴一晃就过了整整一年。
像初生的嫩草般无力劳作,资质愚钝正合该辞官归家养病。
正如潘岳笔下形容的衰老将至,我像刘桢那样染病许久仍未痊愈。
步履迟缓只能追随道中高士,起身太晚连送信的邮差都被我耽搁。
幸而靠着道医的药方试有疗效,终究还是让家中至亲为我深深担忧。
灼龟占卜的丹炉早已冷透,晾晒草药的地方树阴长得格外稠密。
谈及天命我心神怅惘如醉,感伤离别连睡梦中都满是愁绪。
我早已断了所有荤腥肉食,想要乘鸾驾鹤飞升却全无门路。
世间的俗务牵累像尘土般越积越厚,飞逝的时光比流水跑得还要迅疾。
我知道踏云升仙自有路径,想要渡越大海又怎会没有行舟。
想要亲近贤德之人反倒处处为难,我投出陋砖岂敢奢望得到美玉酬答。
你安于低位前去赴任领取俸禄,我却在深秋时节拖着羸弱疲惫的病躯。
腐烂的枯叶填满了荒芜的车辙,暗处的萤火虫从古旧的沟谷中飞出。
我仍旧在这里悠然遐想,祝愿你能始终砥砺自己的高风美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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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兴观唐代著名道观,多地均有设置,此处为卢纶卧病寄居的道院。
  • 枉谦辞,指对方屈尊给自己寄信。
  • 摄洛阳代理洛阳地方长官的职务。
  • 缑氏唐代县名,治所在今河南偃师东南,传说为王乔乘鹤升仙之处。
  • 瘳疾病痊愈。
  • 羽客对道士的尊称。
  • 灼龟古代道教方术,灼烧龟甲来占卜吉凶。
  • 风猷风操品格与功业德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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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卧病道院的第一视角展开叙事抒情,将自身的衰病之态、对时光流逝的深沉感慨、对友人的惜别与期许,以及浸染道风的出世之思融为一体,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先后化用潘岳叹衰、刘桢卧病的经典典故,完全贴合自身处境毫无堆砌之感,语言沉郁温厚,既写出了贫病交加的困顿心境,也在结尾处振起一笔,对友人寄以功业德行的殷切期许,是卢纶五言排律的代表性作品,也侧面反映了中唐文人与道教往来的普遍生活状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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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卢纶的后期五言排律作品,创作于诗人因病寄居长安附近龙兴观的时期。

当时友人冯十七(即冯著,曾任著作郎)卸去代理洛阳的职务,即将前往缑氏县赴任,特意寄来书信问候卧病中的卢纶。卢纶感念二人交谊,便写下这首十四韵的长诗,既寄赠即将远行的冯著,也一并赠给同在龙兴观修行的乔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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