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幕中夜独坐迟明因陪陈翃郎中晨谒上公因书即事兼呈同院诸公

卢纶 · 唐代

风凄露泫然,明月在山巅。
独倚古庭树,仰看深夜天。
叶翻萤不定,虫思草无边。
南舍机杼发,东方云景鲜。
簪裘肃已整,车骑俨将前。
百雉拱双戟,万夫尊一贤。
琳琅多谋蕴,律吕更相宣。
晓桂香浥露,新鸿晴满川。
熙熙造化功,穆穆唐尧年。
顾己草同贱,誓心金匪坚。
蹇辞惭自寡,渴病老难痊。
书此更何问,边韶唯昼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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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凄冷露珠摇摇欲坠,一轮明月高悬在远处山巅。
我独自倚着古庭院里的老树,抬眼仰望深夜的辽阔长天。
树叶翻动流萤飘飞不定,秋虫哀鸣荒草漫无边际。
南边屋舍传来织布机声响,东方天际云霞景色渐明鲜亮。
冠饰裘袍已经庄重整理妥当,车马随从整齐列队即将前行。
百丈高墙环卫着斧钺仪仗,万千士卒共同尊崇这一位贤良。
府中才俊满腹韬略智谋,礼乐教化之声四处传扬。
拂晓桂花香沾带着清露,新生鸿雁在晴日下遍布平川。
世间万物和乐尽显造化之功,朝政清明如同唐尧盛世之年。
反观我自身和野草一样低贱,立誓的心志却不如金石坚固。
文辞拙劣惭愧才学浅陋,久患消渴之病年老难望痊愈。
写下这些字句还有什么可多说,我就像边韶一样只爱白日安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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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泫然露珠欲滴下的样子。
  • 机杼织布机,代指织布机发出的声响。
  • 百雉指长三百丈的城墙,此处代指节度使府邸的高大围墙。
  • 双戟古代高官出行时的仪仗兵器,此处代指府主的威严仪仗。
  • 琳琅本指美玉,此处喻指幕府中才学出众的幕僚。
  • 律吕古代音律的统称,此处代指礼乐教化与政令。
  • 浥露被露水沾湿。
  • 穆穆庄重和美、秩序井然的样子。
  • 蹇辞拙劣匮乏的文辞,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 边韶东汉经学家,曾白天假寐被弟子嘲笑,此处作者以边韶自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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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次极为清晰,从秋夜独坐的所见所感起笔,以凄清寥落的夜景烘托出诗人独处时的沉静心境,月照山巅、萤飞叶翻、虫鸣草野的意象次第铺展,将秋夜的清寒氛围感渲染得细腻动人,完全符合大历十才子精工写景的艺术特色。

诗的后半部分笔调自然转向庄重,铺写晨谒的盛大场面与府主的贤明气度,颂赞之语典雅得体,全无谄媚俗态。末尾四句作者转而自叙怀抱,谦称自己才疏多病,尽显文人温厚冲淡的性情,是卢纶幕府诗作中兼具纪实性与艺术性的代表性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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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当时卢纶正任职于河中节度使浑瑊的幕府之中。

浑瑊因平定藩镇叛乱功勋卓著,封咸宁郡王,位阶等同上公,即诗题中所称的「上公」。陈翃是幕府中的郎中,卢纶秋夜独坐直至天明,陪同陈翃赴府主府邸晨谒,写下这首纪事诗呈给幕府的诸位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