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谤后逢李叔度

相逢空握手,往事不堪思。
见少情难尽,愁深语自迟。
草生分路处,雨散出山时。
强得宽离恨,唯当说后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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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意外相逢,徒然紧紧相握双手,过往的种种遭际实在不忍回想。
见面的次数太少,积攒的情谊总说不完,愁绪太过深沉,连说话都不由得迟缓迟疑。
青草已经在当年分别的岔路口生长,雨云散尽正是我沉冤得雪、得以脱身出山的时候。
勉强能够宽慰这离别的怅恨,只能姑且和你约定日后重逢的日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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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谤洗清被人诽谤诬陷的冤屈。
  • 空握手徒然紧握双手,形容心绪激荡纷乱,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情绪的状态。
  • 雨散字面指雨停云散,此处双关,既指眼前雨过天晴的景象,也暗指此前笼罩自身的冤屈灾祸消散。
  • 后期日后重逢的日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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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卢纶五言律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全用细节传递劫后逢旧友的复杂心绪。

首联的“空握手”三字精准刻画出二人乍然相逢的错愕与酸涩,刚经历过无妄之灾的人,连过往的回忆都不敢轻易触碰。颔联的“语自迟”更是神来之笔,沉郁的愁绪压得人连说话都无法流畅连贯,把久别与劫后双重叠加的情绪写得入木三分。

颈联以景衬情,路边生草、雨散出山的寻常景象,恰好暗合诗人沉冤得雪的处境,情景交融毫无雕琢痕迹。尾联收束到强自宽慰的约定,没有故作旷达的姿态,把普通人在灾厄过后只能寄希望于未来重逢的柔软怅惘写得格外动人,是大历诗坛“语淡情深”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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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十二年(公元777年)前后,卢纶作为“大历十才子”的核心人物,此前因权贵派系斗争牵连,遭人诽谤诬陷入狱,在亲友多方营救下才得以洗清冤屈重获自由。

李叔度是卢纶相交多年的挚友,二人久别之后,在诗人刚脱离人生低谷的特殊节点偶遇,百感交集之下卢纶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五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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