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侍中游石笋溪十二韵

朝日照灵山,山溪浩纷错。
图书无旧记,鲧禹应新凿。
双壁泻天河,一峰吐莲萼。
潭心乱雪卷,岩腹繁珠落。
彩蛤攒锦囊,芳萝袅花索。
猿群曝阳岭,龙穴腥阴壑。
静得渔者言,闲闻洞仙博。
欹松倚朱幰,广石屯油幕。
国泰事留侯,山春纵康乐。
间关殊状鸟,烂熳无名药。
欲验少君方,还吟大隐作。
旌幢不可驻,古塞新沙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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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朗日照耀着灵秀的山峦,山涧溪流纵横交错浩渺无边。
典籍图册中没有此处的旧有记载,想来是大禹治水时率众新开凿出的河道。
两岸绝壁之上瀑布飞泻如同天河倾落,孤峰拔地而起像一朵初绽的莲花。
深潭中心浪涛翻卷如同乱雪飞涌,山岩腹间水珠滴落仿佛成串的珍珠。
彩色的蛤蚌聚集在一起如同攒满锦囊,芳香的女萝枝条袅娜如同缀花的绳索。
成群的猿猴在向阳的山岭上晒着太阳,幽深的山谷里藏着龙穴弥漫着腥气。
清静之中听到渔翁讲述此地的旧事,悠闲之间听闻洞中的仙人学识渊博。
倾斜的古松旁停靠着红漆的车幔,宽大的山石边排布着出游的油幕。
如今国泰民安如同留侯张良治世的时代,春山之中可以像谢灵运那样纵情游赏。
叫声婉转的是形态各异的山鸟,遍地烂漫生长的是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想要在此验证李少君的仙家方术,还忍不住吟诵起大隐高士的诗作。
随行的仪仗旌旗不能在此久留,身后回望古塞之外已是新长的沙草荒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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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鲧禹指上古治水的鲧和大禹,后世常以二人代指治水疏通河道的先贤。
  • 莲萼莲花的花萼,此处用来比喻山峰的形状如同含苞待放的莲花。
  • 朱幰古代贵族车上悬挂的红色帷幔,代指高官的车马。
  • 留侯指汉代开国功臣张良,被封为留侯,此处用来称颂当时主政的浑瑊有安定国家的功绩。
  • 康乐指南朝宋山水诗人谢灵运,他世袭康乐公,以纵情游赏山水著称。
  • 少君方汉代方士李少君的仙家炼丹方术,此处代指隐逸求仙的方术。
  • 旌幢古代高官出行时仪仗所用的旌旗,代指随行的车马仪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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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十二韵的五言排律结构极为严整,完全按照游赏的行进顺序铺陈笔墨,从清晨入山写起,依次描摹山形水态、奇花异草、走兽飞禽,再穿插渔者、洞仙的传说,最后落脚到游赏的兴致与返程的意犹未尽,层层递进丝毫不乱。

全诗的造语清丽奇崛,用“泻天河”“吐莲萼”这样极具动感的动词描摹山水,将无人知晓的荒僻溪涧写得如同仙境一般,既符合大历十才子一贯的精工炼字特色,又没有寻常应酬诗的空洞浮泛之感。

结尾两句笔锋陡然收束,从山中仙境跳回到古塞沙野的现实场景,暗合了中唐时代河陇一带边地渐有沙化的时代背景,在纪游的快意之余,悄然带出一丝淡远的历史厚重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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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中期建中至贞元年间,当时卢纶入河中节度使浑瑊的幕府担任元帅府判官,浑瑊当时加衔侍中,也就是诗题中所称的“侍中”。

石笋溪位于河东蒲州一带的中条山深处,此前罕有文人游历记载,卢纶跟随主官出巡游览此地,便写下这首长律记录全程见闻,是卢纶晚年纪游诗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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