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所寒食即事

疲民正苦淘泥沙,彼何人兮怒且哗。
麄狂不肯道姓字,呼前醉态犹欹斜。
自言寒食身无事,快意欲嚼遑恤他。
覊愁我自感节物,遣去不问徒咨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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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困的百姓正苦于承担淘挖泥沙的繁重劳役,那是什么人啊,气势汹汹在一旁喧哗叫嚷。
此人粗狂蛮横不肯报出自己的姓名,被唤到近前时醉态歪斜,连脚步都站不稳。
他自称寒食节这天自己没有公务缠身,只想痛快吃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和事。
满怀羁旅愁思的我此刻正因节令变迁心生感慨,挥手把他打发走不愿多问,只空余几声无奈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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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役所古代地方官府中负责管理劳役征发、役工调度的办公场所。
  • 寒食中国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二日,古时习俗禁火三日,只吃冷食,是古代重要的民俗节令。
  • 欹斜形容人脚步歪斜、站立不稳的醉态。
  • 遑恤遑是闲暇的意思,遑恤即无暇顾及、根本顾不上。
  • 节物应和特定节令的风物、景象,代指节令变迁带来的时序感。
  • 咨嗟叹息、感慨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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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即事”名篇,全程采用白描叙事的手法,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在短短几句里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对照:一边是在苦役中挣扎的疲困百姓,一边是仗势横行、只知享乐的狂徒,善恶贤愚的分判不言自明。

全诗情感表达克制而沉郁,诗人没有直接抒发对不公现实的愤怒,而是以“遣去不问徒咨嗟”的细节,点出自己身为下层官吏无力改变现状的无奈,含蓄地传递出对底层民瘼的深切关切,也体现出赵鼎诗作一贯的沉厚真切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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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抗金名相赵鼎早年担任地方下层官吏时的作品,创作于他负责劳役事务的官署之中。

当时北宋末年地方吏治松弛,官府征发大量平民承担无休无止的河道疏浚等劳役,不少权贵子弟和胥吏仗势欺人,完全不体恤底层百姓的疾苦,赵鼎作为有良知的地方官员,目睹种种乱象,在寒食节当天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即事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