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郭瑾怀甫除郎

至治本无为,何曾帝力知。
人惟求俊彦,天畀济艰危。
鼎席尊黄髪,星郎用白眉。
锋芒森武库,律吕奏咸池。
海内想风采,朝中增羽仪。
余光被草木,盛事播声诗。
感会唯千载,飞腾各一时。
着鞭今更懒,投劾去奚疑。
亦有乘轩恋,其如续胫悲。
衔芦聊避弋,遶树未安枝。
念旧多生死,思乡久别离。
自余复何道,湖海是归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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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治本就源于无为而治的理念,百姓甚至感受不到帝王权力的施加。
朝廷一心访求贤才,上天也降下能人来拯救时局的艰危。
宰辅之位尊崇老成宿将,尚书郎的职位选用才德出众的俊士。
你的才锋锐利如同武库中陈列的兵器,文辞雅正如同在咸池演奏的上古乐章。
天下人都倾慕你的风采,朝堂之上又增添了一位端庄得体的贤臣。
你的恩泽遍及世间草木,这桩美事将会被传唱在诗篇之中。
明主遇贤臣的机缘千年难逢,正是各自奋发腾达的大好时机。
我如今已经懒得再争先奋进,递上辞呈辞官离去又有什么可迟疑的。
我也有留恋官位俸禄的心思,怎奈身有如同胫脉被接续一般的悲苦。
我就像口衔芦苇躲避箭矢的鸿雁,绕着树木盘旋还没找到安稳的栖枝。
感念旧友大半已经生死相隔,思念故乡我已经漂泊别离了太久。
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别的话要说,归隐湖海就是我最终的归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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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治最完美的太平治世。
  • 俊彦才德出众的贤士。
  • 天畀上天赐予。畀,给予。
  • 鼎席指宰相的职位。
  • 黄髪代指年高老成的贤士。
  • 星郎对尚书郎的美称。
  • 白眉典出三国马良,指代兄弟中才貌最为出众的人。
  • 咸池传说中上古黄帝时期的古乐名。
  • 羽仪语出《周易》,指在朝堂之上作为表率的贤臣。
  • 投劾古代官员递交辞呈,自行弹劾自己的过失请求辞官。
  • 衔芦避弋传说鸿雁口衔芦苇躲避箭矢,避免被猎人捕获,指代全身远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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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赠类五言长律,章法结构清晰分明,前半八句全是对友人郭瑾的称颂与期许,用典典雅贴切,既赞美了友人的过人才华,也寄寓了对他在郎官任上为国效力的厚望,符合乱世之中朝廷渴求贤才的时代背景。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称颂友人转向抒发自身怀抱,用“着鞭懒”“投劾去”“衔芦避弋”等一连串意象,将自己在动荡时局中壮志难酬、畏祸思退的沉郁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情感真挚厚重,完全符合赵鼎作为南宋主战派名臣,在朝局倾轧之下萌生退意的真实心态。

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繁密却无堆砌之感,风格沉郁顿挫,既体现了宋诗以学为诗的特色,也兼具杜诗忧时伤世的气韵,是赵鼎诗作中的代表性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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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的动荡年代,当时宋室南渡未久,宋高宗朝廷为稳固偏安局面,广招天下贤才填补官职空缺。

郭瑾,字怀甫,是赵鼎早年的故交,此次被授任尚书郎官职,赵鼎得知消息后写下这首酬赠诗作,既表达对友人升迁的祝贺与期许,也借机抒发自己在乱世之中辗转漂泊、萌生退意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