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石瓮寺

卢纶 · 唐代 · 绝句

殿有寒灯草有萤，千林万壑寂无声。
烟凝积水龙蛇蛰，露湿空山星汉明。
昏霭雾中悲世界，曙霞光里见王城。
回瞻相好因垂泪，苦海波涛何日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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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殿内寒灯明灭，草丛间萤火闪烁，千重山林万道山谷全都一片寂静没有声息。
雾气凝覆在积水之上，龙蛇都蛰伏潜藏不出，露水打湿空寂的山峦，天上银河分外明亮。
在昏蒙的夜雾中感伤世间的动荡纷乱，等到拂晓霞光升起时远远望见了长安城。
回头瞻望寺中的庄严佛像不由得潸然落泪，世间如同苦海翻涌的动荡波涛什么时候才能平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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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瓮寺唐代著名佛寺，位于陕西临潼骊山东绣岭，因寺内有天然石瓮神像而得名。
千林万壑指数不清的山林与山谷，形容山寺所处地域广袤幽深。
龙蛇蛰龙和蛇都蛰伏潜藏起来，出自《周易》“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此处指夜深天寒万物都隐伏不出。
星汉指银河。
昏霭深夜时分昏暗迷蒙的雾霭。
相好佛教术语，此处指佛寺中具足庄严形相的佛像。
苦海佛教核心概念，比喻世间众生遭受的种种苦难，如同大海一样无边无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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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按照时间顺序自然铺陈，从深夜宿寺写到拂晓天明，写景氛围由幽寂转向清旷，情感层次由静谧转向沉郁，脉络分明过渡自然。

诗人没有将笔触局限于山寺景物的浅表描摹，而是把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与对乱世苍生的悲悯，自然融入佛理语境之中。寒灯、萤火、蛰伏的生灵、明亮的银河共同构建出清冷空寂的山寺夜境，恰恰反衬出诗人内心的波澜。末句以苦海波涛喻世间持续的动荡，将佛家的悲悯情怀与对太平盛世的深切期盼融为一体，格调沉挚感人，是中唐山水纪游诗中兼具现实深度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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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卢纶的代表性纪游诗作，石瓮寺位于陕西临潼骊山，是唐代著名的佛教寺院，始建于唐开元年间，以修建华清宫剩余的材料营建，是当时长安周边的名刹。

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由盛转衰，社会动荡民生凋敝，作为大历十才子代表人物的卢纶，当时为避乱曾多次旅居京郊佛寺，在一个由深夜待到拂晓的宿寺之夜，他目睹山寺清寂之景，感念乱世苍生的普遍苦难，写下了这首兼具禅意与现实关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