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三衢杨村道中小饮

衢江波上半帆风,散发篷窗笑傲中。
晚境但深耽酒癖,穷途犹愧作诗工。
天边垄坂三秦阻,海上山川百越通。
得尽余龄安一饱,此身何敢较西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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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船在衢江的水波之上,顺风扬起半幅船帆,我披散着头发在船篷窗边恣意谈笑。
晚年境况里我只是愈发加深了嗜酒的癖好,身处困厄的路途仍惭愧自己作诗太过工巧。
天边的山垄坡坂隔断了通往三秦的中原旧路,东南沿海的山川却与百越之地处处相通。
若能过完余下的岁月安稳求得一饱,我这身躯又怎敢去计较行止的东西去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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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衢即今浙江衢州,因境内有三衢山而得名,是南宋时期连接浙中和闽赣的交通要道。
  • 耽酒癖酷爱饮酒的癖好。耽,沉溺、极度喜爱。
  • 穷途原指路走到尽头,此处指仕途困厄、政治抱负完全无法施展的艰难处境。
  • 三秦原指关中陕西一带,此处代指被金兵占领的中原故土。
  • 百越古代对东南沿海及岭南一带土著族群的统称,此处代指南宋朝廷退守的东南半壁江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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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途中的所见所感串联全篇,表面语气温和放达,内里却藏着深沉的身世之叹与家国之悲,是南宋主战派士大夫失意心境的典型写照。

首联写江上顺风行船的疏狂姿态,披散头发在篷窗下笑傲的细节,看似超脱随性,实则是诗人在长期政治打压下,试图借放浪形骸的姿态消解内心苦闷的表现。颔联笔锋一转,点出晚年嗜酒、穷途作诗的处境,“犹愧作诗工”一句藏着无尽愤懑,暗含自己本有志于收复中原、匡扶社稷,不愿以普通文人的诗名留世的宏大抱负。颈联从个人身世转向家国大局,远望天边中原故土被关山阻隔,眼前东南山水虽尚在宋廷掌控之中,却暗含故土难归的沉痛。尾联看似自甘安贫、随遇而安,实则是反语,藏着英雄失路的无尽悲凉,把主战派名臣在投降派排挤下的无奈心境写得沉郁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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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主战派名臣赵鼎被贬南迁途中所作。赵鼎是南宋初年力主抗金的核心人物,因坚决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遭到投降派的多方排挤打压,被接连贬谪,被迫离开都城向南行进。

当他行至三衢(今浙江衢州)境内的杨村道中时,在江边旅舍小饮,眼见漂泊旅途的风物,联想到宋金对峙下中原沦陷、收复无望的局势,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篇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