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四明奔昌国用韩叔夏韵呈觉民参政

晓挂危樯两席开,孤城西望几时回。
飘摇一舸随潮去,仿佛三山入眼来。
身世从今寄云海,亲朋何在渺风埃。
乘桴肆志吾安敢,就戮鲸鲵亦快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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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升起高高的船桅,张开两面船帆,向着孤城西边望去,不知何时才能踏上归程。
飘摇的一叶小舟顺着潮水向前驶去,传说中的三座仙山仿佛就要映入眼帘。
从今往后我的身世就将寄托在茫茫云海之上,亲朋故旧散落何方,四处都只有渺远的风尘。
我怎敢像孔子说的那样乘筏入海纵情避世,就算葬身于鲸鲵腹中、被海浪吞噬,也算是一桩快事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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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明古地名,即今浙江宁波一带,境内有四明山,故以四明代称明州。
  • 昌国古县名,治所在今浙江舟山定海区,当时是南宋朝廷海上逃亡的途经之地。
  • 危樯高高的船桅杆。
  • 三山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海上三座仙山,即蓬莱、方丈、瀛洲。
  • 乘桴语出《论语·公冶长》“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指乘竹木小筏出海避世。
  • 鲸鲵即鲸鱼,古代常用来代指海中的大鱼,此处指葬身海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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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逃难途中的行舟所见所感为线索,前两联写实,开篇点出清晨发舟的场景,西望故土归期未定,小舟随潮漂泊,恍惚间望见传说中的仙山,将乱世流亡的飘摇感写得真切可感。

后两联转向抒情,身世寄于云海、亲朋散落风尘的慨叹,道尽了南宋初年士大夫在兵乱中流离失所的共同境遇。收尾两句笔力陡转,一扫此前的沉郁低回,直言不敢效仿避世的乘桴之举,就算葬身海底也甘之如饴,尽显作者身为主战派大臣刚硬不屈、临难不苟的民族气节,情感沉郁而悲壮,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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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当时金兵铁骑大举南下,攻破临安,宋高宗朝廷仓皇从明州(即诗中四明)渡海逃亡,时任要职的赵鼎随扈出行,从四明乘船奔赴昌国避难。

旅途之中他取用友人韩叔夏诗作的原韵,写下这首诗呈送给同僚觉民参政,既记录了当时逃难的真实境遇,也抒发了自己身处乱局的家国之思与刚直节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