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三衢别故人时车驾幸杭州 其一

伧父何由习楚风,家山俱在古河东。
相逢憔悴干戈后,追数悲欢梦寐中。
掺袂又成千里别,放歌空念一尊同。
他年倘有加餐字,试问渔舟鹤发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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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粗鄙之人哪里能熟习楚地的风土,故乡家园全都在古老的河东之地。
在战乱之后我们容颜憔悴偶然相逢,细数过往的悲欢离合都如同在梦境之中。
执手道别又要踏上千里远别的路程,放声高歌徒然怀念当初同饮一杯酒的旧时光。
往后你倘若寄来告知身体康健的书信,不妨问问我这渔舟上白发老翁的行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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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伧父原是魏晋时期南方人对北地人的戏称,此处是赵鼎自谦的称谓。
  • 家山代指故乡。
  • 河东赵鼎祖籍解州闻喜,属古河东郡,即今山西运城一带,是诗人的故土。
  • 掺袂拉住衣袖,形容临别时依依不舍的情态。
  • 加餐字代指告知身体安好的书信,化用《古诗十九首》“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的典故。
  • 鹤发翁白发老翁,此处是诗人自指,暗含归隐江湖的期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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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乱世流离的家国之痛与故人惜别的深挚情谊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厚重,毫无浮泛之语,是南宋初年乱离诗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先自叙身世,点明自己本是河东故土之人,流寓南方久习楚风,暗含中原沦陷、漂泊南渡的时代背景,起笔就带出厚重的历史沧桑感。颔联写乱后相逢的情态,干戈遍地之中故人意外重逢,细数平生悲欢恍然如梦,道尽了乱世中无数漂泊者的共同生命体验,共情力极强。颈联转写临别,执手之际又要千里远别,回望昔日同醉的时光只剩空茫,将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离别之痛写得沉挚动人。尾联宕开一笔,以他日寄信可向渔舟白发翁探问行踪作结,既暗含了对仕途动荡的隐忧,也流露出诗人向往江湖归隐的人生志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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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当时宋高宗赵构为避金兵南下,车驾从扬州南渡前往杭州,赵鼎时任司勋员外郎,为赶赴三衢任所与多年故旧临别之际写下这组诗。

彼时宋金交战,中原沦陷,大批士民南渡漂泊,赵鼎自身也在战乱中辗转流徙,与故人久别重逢又匆匆别离,家国身世之悲交织,便将一腔心绪倾注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