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十二首 其七

是非海里横身入,豺虎群中放步行。
自是渠侬无影迹,从教天下竞头争。
常在动用中,动用收不得。
常在万象中,出万象一头。
你若簸土扬尘,我则空澄海湛。
你若单提独弄,我则竖四横三。
不是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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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斥是非的苦海里挺身直入,在豺狼虎豹的群中从容漫步。
本来它就没有任何形迹可以捕捉,任凭天下人竞相追逐争夺。
它恒常显现在一切日常行用之中,却不会被任何行用所束缚收摄。
它恒常显现在万事万物之中,却又高出一切万象之上不受局限。
你若是四处造作向外驰求,我便如澄空深海一般湛然空寂。
你若是执着孤修落于偏空,我便横竖自在随缘展现万般妙用。
并不是它格外意气高扬,只因它早已踏过了禅修最紧要的初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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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渠侬宋元时期口语,此处代指禅门所讲的自性真心、本来面目。
  • 从教任凭、任由。
  • 动用指日常行住坐卧、动作作为的一切活动。
  • 簸土扬尘此处比喻参禅人向外驰求、四处造作、妄生分别的迷乱状态。
  • 单提独弄此处比喻参禅人执着于枯木禅、孤修独悟,落于偏空的边见。
  • 踏上头关指通过了禅修最核心的初关,明心见性,得大自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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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通篇用生动的比喻和鲜明的对比,将抽象的禅理讲得鲜活透彻,全无宗教文本常见的生硬晦涩感。

开篇两句便写出了得道禅者的大无畏气概,打破了常人认为修行就要避世隐居的刻板认知,彰显出真正的修行者在一切浊乱境界中都能安住自在的特质。

中间数句进一步从体用两面彰显自性的特质:它不离一切日用万象,却又不被任何万象所束缚,能随顺外缘展现不同的应对智慧,不落任何一边的边见,正是禅门“无住生心”宗旨的绝佳写照。全诗语言通俗明快,气韵洒落,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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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洵是南宋临济宗著名禅僧,号无庵,曾住锡庆元府育王山广利寺,在当时禅林颇具影响力。

两宋时期禅林盛行以通俗偈语开示学人、破除执念,本诗是他所作二十二首禅偈中的第七首,专为接引参禅者破除对“有”“无”两边的执着,直显本心自在的禅门宗旨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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