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疾后首秋夜即事

卢纶 · 唐代 · 绝句

九重深锁禁城秋,月过南宫渐映楼。
紫陌夜深槐露滴,碧空云尽火星流。
清风刻漏传三殿,甲第歌钟乐五侯。
楚客病来乡思苦,寂寥灯下不胜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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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所居的九重宫禁笼罩在浓重秋意之中,月亮移过南宫,清辉渐渐洒上城楼。
深夜长安的通衢大道边,槐树的冷露点点滴落,万里碧空云絮散尽,天边的火星缓缓西移。
清风携着计时刻漏的声响传到宫苑三殿,权贵的豪华宅院里歌钟齐鸣,王侯们正纵情宴乐。
我这个曾漂泊楚地的客人生病之后,思乡之情格外凄苦,独坐在孤灯之下,满心寂寥难以承受这浓重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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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重代指帝王所居的宫禁,传说天有九重,帝王居所规制与之对应,此处形容宫禁深邃。
  • 紫陌指都城长安的通衢大道,是古代对帝都道路的专属雅称。
  • 刻漏中国古代的计时器具,通过水滴在刻度上的变化来标记时辰。
  • 甲第权贵阶层的豪华宅第,是当时顶级住宅的称谓。
  • 楚客此处为诗人自指,卢纶早年曾避乱居于楚地,故以此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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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由全景到个体、以乐衬哀的经典章法,前六句逐层铺写长安秋夜的开阔图景:从宫禁月色写到天街清露,再到宫漏声传、贵宅宴乐,将帝都秋夜的清寒质感与权贵阶层的逸乐喧嚣交织呈现,画面层次分明,极具空间纵深感。

全诗后半笔锋骤然收束到诗人自身的病中处境,将外界的繁华热闹与自己灯下的寂寥孤愁形成强烈反差,把羁旅漂泊的乡思之苦、仕途失意的身世之叹都融入秋夜的清冷氛围之中,沉郁婉转,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大历十才子诗作精工细腻、情寓景中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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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人物卢纶旅居长安时期的作品,卢纶早年曾为避战乱寓居楚地,诗中以“楚客”自指。

当时安史之乱初平,长安虽已恢复帝都的繁华表象,但出身寒门的文人仍仕途困顿、辗转漂泊,诗人在一场秋疾初愈后的首个秋夜,目睹帝都夜景,感怀身世写下这篇即事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