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皞东归

卢纶 · 唐代 · 绝句

登楼掩泣话归期,楚树荆云发远思。
日里扬帆闻戍鼓,舟中酹酒见山祠。
西江风浪何时尽,北客音书欲寄谁。
若说湓城杨司马,知君望国有新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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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高楼掩面落泪,和你诉说归家的行期,楚地林木荆山云霭,引动我悠远的愁思。
白日里扬帆启程,耳边还能听到戍楼的鼓声,行舟中洒酒祭江,抬眼可见江岸的山祠。
西江之上的狂风恶浪什么时候才能平息,北方游子的家书想要寄出,又该托付给谁。
若说到湓城的杨司马,便知你眺望故土家国,定然会写出新的动人诗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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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戍鼓边防或驻军营地敲击的战鼓,诗中代指战乱警报。
  • 酹酒将酒洒在地上祭奠神灵的仪式,这里指行船途中洒酒祭江,祈求一路平安。
  • 湓城即湓口城,唐代又称浔阳、江州,治所在今江西九江,是长江中游的交通要冲。
  • 望国眺望故土与家国,暗含对时局动荡的关切与忧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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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普通赠别诗只叙私人离愁的窠臼,将个人身世飘蓬的感慨和中唐乱离的时代底色完全融合在一起。开篇“登楼掩泣”的细节直接定下全诗沉郁的基调,“楚树荆云”的意象点出友人归处的地域特征,思绪从离别的小场景延伸到了广阔的时代背景之中。

中间两联采用虚实相生的手法,颔联想象友人扬帆东行的旅途场景:白日行船仍能听到戍鼓声声,足见战乱余波未平,舟中酹酒望见山祠的细节,又给动荡的行旅添上了一层苍茫的氛围感。颈联的“西江风浪”一语双关,既指江上真实的风涛险阻,也暗喻当时动荡不安的政局,“北客音书欲寄谁”的慨叹,道出战乱年代普通人音信难通的共同遭际,极具时代共情力。

尾联宕开一笔,以湓城杨司马的典故作结,在满篇沉郁的愁思之中翻出一层旷达的余味,劝慰友人即便前路飘摇,心怀家国的人也定然能写出新的动人诗篇,收束有力,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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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之一卢纶的送别代表作,大约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安史之乱初平,藩镇割据引发的局部动荡仍在全国蔓延,南北交通时常受阻。

诗人身处北方宦游,得知友人杨皞要东归楚地,二人登楼话别,眼见时局飘摇、前路多艰,便将乱世之中的离别之慨尽数写入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