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方东归

卢纶 · 唐代 · 绝句

故交三四人,闻别共沾巾。
举目是陈事,满城无至亲。
身从丧日病,家自俭年贫。
此去何堪远,遗孤在旧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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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听闻即将分别,全都忍不住泪水沾湿了手巾。
抬眼望去全是历经离乱的旧迹,偌大的整座城里,竟没有一位血缘至亲。
自从遭遇丧亲的变故之后,身体便一直抱病,荒年过后家境更是日渐贫寒。
这一次东归哪里忍心去往太远的地方,家中留下的孤儿,还托付给旧日的邻人照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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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沾巾泪水沾湿随身的手巾,形容送别时情绪极度悲伤落泪的状态。
  • 陈事过往的旧事,此处特指安史之乱以来众人共同经历的离乱创伤与残破遗迹。
  • 俭年又称歉年,指粮食收成不足的荒年。
  • 遗孤已故亲人留下的孤儿,此处指李方家中失去父母照料的孩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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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堆砌离愁别绪的俗套,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整个时代的离乱底色深度绑定,通篇没有华丽雕琢的辞藻,全用白描手法,情感沉挚厚重,字字皆从肺腑流出。

开篇从极小的送别场景切入,仅三四位故交就已是全部的旧识,寥寥数语就点出了乱世中故人凋零的现实,紧接着“举目是陈事,满城无至亲”两句将视野骤然拉开,把个体的悲苦上升到整个时代民众流离失所的普遍处境,冲击力极强。后两联转而聚焦友人的具体生存困境,丧亲之后久病缠身、荒年里家徒四壁,连远行都要牵挂托付给邻居的孤儿,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却把中唐乱世底层士人的艰难处境写得入木三分,是大历年间写实诗作的经典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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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之一卢纶的代表性送别诗作,收录于《全唐诗》卷二百七十六。

卢纶一生身处安史之乱后的动荡时期,多年辗转各地避乱,饱尝亲友离散、漂泊无依的苦楚,这首送别友人李方东归的作品,正是他将自身漂泊体验与乱世底层士人生存境遇相融合的写实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