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飞二刀子歌

我家有翦刀,人云鬼国铁。
裁罗裁绮无钝时,用来三年一股折。
南中匠人淳用钢,再令盘屈随手伤。
改锻割飞二刀子,色迎霁雪锋含霜。
两条神物秋冰薄,刃淬初蟾鞘金错。
越戟吴钩不足夸,斩犀切玉应怀怍。
日试曾磨汉水边,掌中恄栗声冷然。
神惊魄悸却收得,刃头已吐微微烟。
刀乎刀乎何烨烨,魑魅须藏怪须慑。
若非良工变尔形,只向裁缝委箱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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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中原有一把剪刀,人们都说它是用异域出产的精铁打造。
裁剪绫罗绸缎从来没有钝过,用了三年之后其中一股刀身折断。
来自南方的工匠用纯钢重炼,弯折旧刀的残件随手就将它折断。
重新锻打出名为割飞的两把刀,刀身像初晴的白雪,锋刃凝着寒霜。
这两件神物薄得像秋日的冰,刃口用月中蟾蜍的清露淬炼,刀鞘饰有错金花纹。
古时的越戟吴钩都不值得夸耀,就算让它们斩犀角切美玉也该心生愧怍。
白日里曾在汉水之滨试磨,握在掌间只觉寒气逼人,冷然有声。
旁人看得魂惊魄悸连忙收刀,才发现刃口已经蒸腾起淡淡的轻烟。
刀啊刀啊你是何等光彩明亮,山精鬼怪见了你都要躲藏慑服。
如果不是技艺高超的工匠改变了你的形貌,你恐怕只能沦为裁缝的用具,被弃置在箱笼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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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鬼国铁传说中海外异域出产的精铁,质地远胜普通铁料。
  • 南中古代泛指我国南方川滇黔一带,当地自古以锻制锋利兵器闻名。
  • 霁雪雪后初晴的白雪,这里用来形容刀身洁白光亮的色泽。
  • 刃淬传统锻刀工艺,将烧红的刀刃浸入冷水或特殊液体中急速冷却,提升刃口硬度。
  • 越戟吴钩古代吴越地区出产的著名兵器,代指世间所有知名的锋利兵刃。
  • 恄栗寒气逼人、使人浑身发冷的样子。
  • 烨烨光彩闪耀、明亮夺目的样子。
  • 魑魅传说中山林里的精怪,这里代指一切邪祟之物。
  • 箱箧用来存放物件的竹编或木制箱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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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物寄兴作品,叙事层次极为清晰,全程围绕刀的命运转折展开,没有多余的闲笔。

前四句先铺垫旧剪刀的不凡来历与意外损坏,为后续工匠改造器物的情节做足了铺垫,中间八句极尽夸张之能事,用秋冰、霁雪作比,又以传说中的名刀名戟反衬,甚至写出了磨刀时刃口蒸腾起轻烟的神异效果,将双刀的锋锐特质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最后四句直接跳出描摹器物的边界,托物言志点明核心主旨:同样的精铁材料,没有遇到良工就只能沦为普通裁缝的工具,被埋没在箱笼之间,遇到良工就能化身为斩金切玉的神兵,寄寓了诗人自身怀才待识、渴望得到伯乐举荐、充分施展人生抱负的理想,立意深远,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只重描摹形貌的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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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之一卢纶的咏物代表作,收录于《全唐诗》卷二百八十。

创作于安史之乱后卢纶避乱移居汉水流域期间,诗人家中原有一把祖传的精铁剪刀,使用多年刀身折断,他便请来南中地区的锻刀匠人,用纯钢将旧刀残件重新锻造成两把锋利的名刀,有感于器物命运的巨大转变,写下了这首托物言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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