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仲长统诗二首 其一

造化一机,乾坤一殻。
死生虫臂,胜负蜗角。
达人于道,混混殊俗。
瞽非丧明,刖非卞足。
贼生户牖,祸征帷幄。
聚蚁贪膻,飞蛾赴烛。
弹雀以珠,抵鹊以玉。
丧精失灵,皆由多欲。
命也天齐,愚夫自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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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造化不过是一台运转的机关,乾坤寰宇不过是一具有形的躯壳。
死生的差别如同虫臂般微不足道,胜负的纷争就像蜗角般渺小无谓。
通达大道的人立身处世,能混同尘俗不刻意彰显异于常人的姿态。
眼盲不代表丧失了本心的明慧,断足也并非是卞和那般的无端伤残。
奸邪往往从门户窗下悄然滋生,祸患的征兆早在帷幄之内就已萌发。
群蚁聚集是因为贪恋腥膻的食物,飞蛾扑火是为了追逐烛火的光亮。
用珍贵的明珠去弹射鸟雀,用价值连城的美玉去投掷喜鹊。
丧失了精神本真、迷失了固有心性,全都是因为欲望过多的缘故。
天命本是与天地大道齐同的,愚昧的人总是自己耗损缩短生命的本真长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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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化指自然界的创造化育,也指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
  • 乾坤原指《周易》中的乾卦和坤卦,这里代指天地寰宇。
  • 虫臂语出《庄子·大宗师》,喻指事物微小到不值得挂怀。
  • 蜗角语出《庄子·则阳》,蜗牛的触角,代指极微小的境地,常用来比喻世俗间微不足道的纷争。
  • 达人指通达大道、超脱世俗偏见的人。
  • 瞽本义为眼盲,此处指失明的人。
  • 刖古代的一种酷刑,砍掉受刑人的脚。
  • 卞足指卞和的脚,春秋时楚人卞和因献玉被两次处以刖刑,失去双脚。
  • 户牖门户和窗户,代指家门内部。
  • 帷幄室内的帐幕,代指私室之内。
  • 抵鹊投掷喜鹊,语出《盐铁论》,指用贵重之物做毫无价值的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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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老庄齐物思想为内核,没有空泛的说教,而是接连用多个典故和具象化的比喻层层推进说理。

开篇就从宇宙本体的高度破题,将天地造化、乾坤形体都纳入相对的认知框架中,消解世俗对死生、胜负的执念。后续接连铺陈飞蛾赴烛、弹雀以珠等多个极具警示性的意象,把世人因贪欲迷失本性的状态描摹得十分真切,最终落点到全生知命的主旨上。全诗语言质朴古淡,理趣盎然,是宋代玄言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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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四川成都人,号亦乐居士,一生淡于仕进,雅好老庄道家思想,与当时的道学人士多有交游,诗作多阐发玄理。

这首诗是诗人追和东汉末思想家仲长统的《见志诗》而作,仲长统原作鄙弃世俗束缚、追求逍遥放达的人生境界,郭印此篇承继其旨趣,融入老庄齐物观,阐发了寡欲全生的处世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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