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仲长统诗二首 其二

致虚守静,其术至寡。
有相皆虚,无物不可。
包藏寥廓,该摄细琐。
出入隐显,妙用由我。
九天匪高,九地匪下。
驾鹤周游,鱼鱼雅雅。
焚荡三彭,性空真火。
大道甚夷,学者僻左。
发车推辕,舍舟摇柂。
五金八石,残生炉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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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守虚寂宁静的心境,修养的方法极为简约。
所有外在形相全属虚空,没有什么事理不能涵容。
胸襟可以包藏辽阔天地,也能统摄所有细碎的事物。
无论行止隐显,神妙的作用全由自我的本心掌控。
九天之上并不算高远,九地之下也并不算卑下。
乘驾仙鹤四处遨游,举止从容闲雅自在。
焚除身中作祟的三尸邪念,明见本性空寂生出内丹真火。
大道本来极为平坦,求学问道的人却往往走入偏邪的小径。
就像出发乘车却去推拽车辕,下船之后却去摇船舵,行事颠倒错乱。
那些烧炼五金八石的外丹方术,不过是在炉冶中白白耗损自己的生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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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致虚守静道家核心修养方法,指使心灵达到极端虚寂、持守清宁的状态,源出《道德经》。
  • 寥廓辽阔高远的天地,此处指代无限的宇宙空间。
  • 该摄统摄、总括,是佛道两家常用的术语,指将所有细碎事物都纳入本体的观照之中。
  • 三彭即三尸虫,道教认为人体内有作祟的三姓彭氏邪虫,焚荡三彭即指清除身中所有妄念杂念。
  • 僻左偏僻歪斜,此处指偏离正道的旁门左路。
  • 五金八石道教外丹术所用的各类矿物原料,五金指金银铜铁锡,八石指丹砂、雄黄等八种炼丹矿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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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趣玄言诗,通篇以老庄道家义理为骨架,没有堆砌过多的写景抒情意象,却层层递进地铺陈出一套完整的修心修养逻辑。

开篇从“致虚守静”的核心宗旨切入,先破除外相的执念,再确立主体精神的主宰地位,继而批判当时修道者舍本逐末、向外丹方术求索的误区,直指向内求诸本心的内丹修养路径,说理通透,语言质朴,将道家重内轻外、贵心贱物的生命智慧阐发得淋漓尽致,全无晦涩的道经习气,读来理趣盎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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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为两宋之际四川成都人,号云溪居士,一生雅好老庄道家之学,多与当时道流交往,所作诗文常阐发玄远义理。

这组《和仲长统诗》是追和东汉末思想家仲长统的《述志诗》而作,仲长统原作鄙弃世俗束缚、追求逍遥自适的人生境界,郭印的和作进一步融入宋代内丹道的修养理念,这首其二正是集中阐发道家虚静修心的核心宗旨,是他晚年退居云溪时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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