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都试院考校已毕诸公尚恨遗才勉作数语释其意

平时参与商,会遇何由缘。
相从棘闱中,再见月之弦。
欢然臭味合,言笑浩无边。
论事快今古,谈玄贯天渊。
白袍阅多士,灯窗极精研。
所得乃溢数,无路能周旋。
踌躇不忍舍,在野恐遗贤。
我时职监视,日食亦千钱。
一言为订正,少逭饕餮愆。
譬如满盘珠,差择先光圆。
又如采美玉,疵瑕终弃捐。
兹事既不免,吾心白日悬。
群公人中杰,行簉蓬瀛仙。
愿开取士额,条画奏上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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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我们像参星和商星一样相隔难逢,见面从来都没有固定的机缘。
如今一同相聚在科举考场之中,转眼已经过了一轮弦月的时间。
彼此情投意合十分欢畅,谈笑之间思绪浩茫没有边际。
纵论古今世事畅快淋漓,探讨玄理的意趣贯通天地渊深之处。
我们在灯窗之下精心研读,审阅众多身着白袍的应试士子的答卷。
合格的人选超出了原定的数额,却没有额外的途径可以变通周全。
大家犹豫徘徊不忍舍弃优秀的答卷,唯恐民间遗漏了真正的贤才。
我当时担任监试的职务,每日领取官府供给的俸禄。
我说出这番话来订正偏颇的想法,希望稍稍规避贪多失当的过失。
就像面对满盘的珍珠,挑选的时候首先选取光泽圆润的上品。
又像是开采美玉,有斑点瑕疵的最终会被舍弃。
考核取舍的流程本就难免有遗憾,我的心像高悬在白日之下坦荡无私。
诸位先生都是人中的俊杰,很快就要跻身朝廷清贵的行列。
希望能够奏请朝廷扩大取士的名额,把具体的规划条陈上奏到皇帝面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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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参与商指参星与商星,二者在星空中此出彼没,永远不能同时出现,用来比喻亲友相隔难以相见。
  • 棘闱古代对科举考场的别称,因考场周围插棘防止作弊,故而得名。
  • 臭味合指志趣性情完全相投,“臭”此处读作xiù,指气味。
  • 白袍宋代尚未出仕的应试士子常穿白色长袍,后代指普通应试士人。
  • 少逭饕餮愆稍稍规避贪多求全的过失,逭是逃避、免除的意思,饕餮此处指贪多无度。
  • 疵瑕玉石上的斑点瑕疵,此处代指答卷上的缺陷不足。
  • 行簉蓬瀛仙很快就要跻身清贵的朝臣行列,簉是附属、排列的意思,蓬瀛仙此处代指朝廷中枢的清贵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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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议论行笔,却毫无枯燥生硬之感,全出以公心,恳切动人。开篇先叙同僚之间相聚的难得,点出众人一同在考场阅卷的机缘,为后文抒发共同的惜才心意做了充足的铺垫。

诗中用满盘选珠、开采美玉两个贴切的比喻,把考官遴选人才的严谨标准形象地展现出来,既不回避考核取舍必然会有遗憾的现实,也坦陈自己坦荡无私的心境,没有半点矫饰。

全诗最可贵的是结尾部分,诗人没有停留在感慨遗才的层面,而是直接提出了扩大取士名额、上奏朝廷的务实建议,把一众考官爱惜人才的心意落到了实处,充分体现出古代正直官员公正选才、为国举贤的责任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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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文人郭印的作品,郭印号云溪居士,一生历仕北宋末与南宋初,为官清正,爱惜人才。

当时南宋朝廷的科举考试在临安都试院完成了全部考卷的考校工作,参与阅卷的一众官员都为考核标准严格、可能遗漏了不少有才之士而深感遗憾,郭印便写下这首长诗,既宽慰同僚的惜才之心,也坦陈自己作为监试官的立场,提出了扩大取士名额的务实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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