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韩美成都大赴夔帅

公来雪山重,公去雪山轻。
少陵有是语,申言饯公行。
公初来蜀时,豺狼浩纵横。
剪除二三辈,百兽弭耳惊。
坐令坤维地,众醉稍稍醒。
仁风被动植,德泽覃幽明。
咸云真使者,有眼未曾经。
今将夔子去,方面倚长城。
虽分阃外忧,三川难为情。
岷山黯无色,锦水咽无声。
政恐狐狸出,依然扰吾民。
鄙夫为之言,汝曹且静听。
我公非常人,夷夏知威名。
平生活国心,须臾不少宁。
天欲靖乾坤,平步公与卿。
大摅康济学,引手援生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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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到来时连雪山都因您的德望显得格外厚重,您离去时连雪山都因您的远行仿佛变得轻盈。
杜甫当年就写过这样的诗句,我在此重申此意,为您的出行饯行。
您当初刚来到蜀地的时候,盗寇横行遍地都是作乱的恶人。
您出手剪除了几个首恶,所有残存的奸邪都吓得俯首帖耳心惊胆战。
轻易就让西南蜀地这片土地,沉醉已久的百姓渐渐清醒过来。
您的仁惠之风惠及飞禽走兽,恩德延及到所有明暗之间的生灵。
所有人都称赞您是真正的良吏,大家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好官。
如今您要离开蜀地前往夔州赴任,朝廷倚重您为镇守一方的柱石。
虽说您是为朝廷分担地方军政的重任,整个蜀地的百姓都对您满怀不舍。
岷山都因为您的离去黯然失色,锦江的流水也仿佛呜咽着发不出声响。
大家都担心您走之后奸邪小人会重新出来,再次侵扰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我这个粗鄙的读书人在这里说句话,你们诸位都暂且静静听好。
我们的韩公绝非寻常之人,四方各族都知晓他的威名。
他平生向来抱着匡扶国家的志向,哪怕是片刻时间都不曾松懈安宁。
如果上天想要让天下安定太平,定会让他稳步晋升位列公卿。
他定会大力施展经世济民的才学,伸出手来拯救天下的苍生百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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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陵指杜甫,杜甫曾居于长安少陵附近,自号少陵野老。
  • 弭耳低垂耳朵,形容俯首帖耳、恐惧驯服的样子。
  • 坤维古以八卦配位,西南方位为坤,因此代指地处西南的蜀地。
  • 覃幽明覃是延及、遍及的意思,幽明原指阴间与阳间,这里代指世间所有的生灵。
  • 阃外阃指城郭的门槛,阃外原指京城之外,这里代指地方军政事务。
  • 大摅大力施展、充分抒发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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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开篇直接化用杜甫当年送别严武的名句,点明对韩公的敬重完全承接自杜甫对治蜀良吏的推崇,起笔就格调厚重,不落俗套。

全诗没有用传统送别诗的虚浮套话,而是先铺陈韩公初到蜀地平定祸乱、施行仁政的实绩,再以拟人化的手法写岷山失色、锦水无声,把蜀地百姓对良吏离去的不舍之情渲染得极为真切动人。后半部分转而以直陈的语气,既写出普通民众对后续秩序的担忧,也直接称颂韩公的能力与志向,寄寓了对他匡扶天下、拯救苍生的殷切期待,情感质朴沉挚,深得杜诗现实主义的风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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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当时宋金南北对峙,川蜀地区作为西南边防的核心重镇,此前饱受兵乱、盗寇侵扰,民生凋敝,秩序混乱。

时任成都府长官的韩美成在蜀地任职期间整肃治安、施行仁政,治绩深得民心,之后他被调任夔州路安抚使,出镇夔州。作为蜀地本土士人的郭印,为他写下这首送别长诗,既感念他治蜀的功绩,也寄寓了深切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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