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别杜安行赴合州守

雁水分携后,悬悬二十秋。
世路少青眼,人生易白头。
况复遭乱离,长怀家国忧。
是中欲倾倒,一面终无由。
君从万里归,访我三日留。
寒灯话平生,尊酒相劝酬。
君行驾朱轓,我亦稻粱谋。
喜极感今昔,潸然涕将流。
努力尽此道,全身早归休。
林泉遵素约,杖屦发清游。
庶几践前言,毋俾猿鹤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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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水岸边分别之后,我们彼此牵挂已有二十个春秋。
世间行路少有赏识的青睐,人生匆匆很容易就熬白了头。
更何况又遭遇乱世流离,心中长久揣着家国的愁忧。
平日里总想把心事尽数倾吐,却始终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你从万里之外远游归来,专程探访我停留了三日。
寒夜灯下叙说平生际遇,举杯饮酒互相劝饮酬答。
你此番赴任驾着红色官车,我也要为生计奔走谋食。
欢喜到极点感慨今昔变化,泪水忍不住就要潸然落下。
各自努力践行正道,保全自身早早辞官归休。
到林泉之下遵守往日旧约,拄着手杖一同纵情闲游。
希望我们都能兑现从前的约定,不要让山中的猿鹤为此蒙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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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雁水水名,在今四川广元境内,此处代指二人早年分别的地点。
  • 青眼指对人赏识、青睐,出自阮籍能为青白眼的典故。
  • 乱离指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中原动荡百姓流离的乱世局面。
  • 朱轓红色的车障,汉代郡守乘车用朱轓,后世代指州郡一级官员的出行车驾,此处代指杜安行赴任合州太守。
  • 稻粱谋原指禽鸟寻觅食物,后用来比喻人谋求衣食生计。
  • 素约往日预先定下的旧约,此处指二人早年约定归隐林泉的誓约。
  • 杖屦拄着拐杖漫步,代指悠游山水的闲居状态。
  • 毋俾不要让,原文本讹作“母俾”,“毋”为古汉语禁止副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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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的陈套,没有堆砌伤离怨别的俗套意象,而是以二十年的阔别为叙事主线,层层铺陈乱世之中士人的共同遭际,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时代感染力。

全诗前半部分先叙阔别之久、世路之艰,将个人身世的蹉跎和家国乱离的伤痛融为一体,跳出了普通友人叙旧的狭小格局,将二人的情谊扎根于共同经历的时代苦难之上,分量格外沉重。重逢之后寒灯对饮的细节描写质朴真切,将二十年的思念与感慨都浓缩在三日盘桓的场景之中,极具画面感。

末尾部分不作儿女沾巾的俗态,而是以共勉践行正道、早日归隐林泉的约定收束,既可见二人相知之深,也侧面反映出南宋初年乱世之中,士人普遍对宦途生出倦怠、向往归隐的普遍心态,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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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的四川文人,号云溪居士,生卒年约为北宋哲宗年间至南宋高宗绍兴后期,一生亲历靖康之变的家国动荡,诗作多记录乱世中的交游与身世感慨。

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阔别二十年的老友杜安行从远地归来,与郭印重逢盘桓多日,随后杜安行受命前往合州担任知州,郭印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为友人送别,寄寓了乱世之中的深挚情谊与归隐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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