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雷公达观赴召

我观靖康初,尘氛蒙帝阙。
君臣失上着,社稷几危绝。
君时沉布衣,抗疏何悲切。
言听豺狼诛,狐狸肝胆裂。
铁骑稍稍去,佞谀归一辙。
小臣更不容,排摈争媒蘖。
后来祸何如,欲语气先噎。
七年坐闭废,口舌宜钳结。
技痒不复禁,囊封仍论列。
朝廷果召还,爱士如饥渴。
魏阙心久驰,行色安可遏。
江山阻且长,忠信自平达。
露肘见天子,首荐经纶说。
邦荣身亦荣,无愧古明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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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望靖康初年的时局,战尘浊气笼罩了帝王宫阙。
君臣都失却了最关键的应对策略,国家社稷几乎走到了危亡断绝的边缘。
那时你还是一介平民,却毅然向朝廷上书直言,言辞是何等悲愤恳切。
倘若当初你的谏言被采纳,诛除奸佞,那些像豺狼狐狸一样的恶人定会吓得肝胆碎裂。
金兵的铁骑渐渐退去之后,朝中的奸佞谄媚之徒却又勾结到了一处。
连你这样的小臣都容不下,众人争相罗织罪名排挤构陷你。
后来的祸事惨烈到何种地步?我话未出口就已经哽咽难言。
你被闲置废弃整整七年,本该闭口不言不再议论朝政。
可你胸中的忧国之情按捺不住,还是密封奏章继续向朝廷议论时政。
如今朝廷果然将你重新召回,渴求贤士的心情如同渴求饮水一般。
你向往朝廷的心早已飞驰而去,整装待发的行色哪里还能被阻拦。
前路的江山阻隔漫长,只要心怀忠信自然能一路平顺抵达。
你将以布衣露肘的朴素姿态朝见天子,首先就会献上经世济民的治国方略。
国家获得荣光你自身也将获得荣耀,完全无愧于古代那些明智的贤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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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靖康北宋钦宗的年号,公元1126至1127年,此间发生了靖康之变,北宋灭亡。
  • 帝阙帝王居住的宫阙,代指朝廷。
  • 抗疏向皇帝上书直言,直言进谏。
  • 排摈媒蘖排摈指排挤斥逐,媒蘖本指酒曲,这里引申为罗织罪名、构陷他人。
  • 囊封密封的奏章,古代臣下上书为防泄密,会用囊袋封缄奏章。
  •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高大阙门,代指朝廷。
  • 经纶说经世济民、治理国家的方略主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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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纪实的脉络铺陈展开,从靖康国难写起,完整回溯了友人雷观从布衣上书到蒙冤被弃,再到如今被重新征召的整段人生经历,字里行间饱含着对北宋末年朝局失当的痛惜,对奸佞误国的愤懑,以及对友人刚直不屈品格的由衷敬佩。

全诗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典故,语言质朴沉挚,情感层层递进,末尾落脚于对友人此番赴召的殷切期许,将个人的仕途际遇和国家的抗金复兴大业紧紧绑定,是南宋初期爱国士人精神风貌的真实写照,极具史料价值与文学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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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文人郭印的赠别作品,收录于其所著的《云溪集》中。诗题中的雷公达观,即雷观,字达观,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著名的主战派士人。

北宋靖康之变时,身为布衣的雷观不顾身份低微,毅然上书钦宗请求斥退主和奸佞、全力抵御金兵,却反被当权的主和派罗织罪名,废弃闲居长达七年。数年后南宋朝廷为提振抗金士气,下诏征召雷观赴行在任职,郭印与雷观为志同道合的友人,便写下这首长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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