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耕道还邛南赠诗为别

古人不复见,俗学尚穿凿。
时花亦可观,潢潦终易涸。
暮年识吾子,志与流辈各。
入道穷根源,高情转寥廓。
诗章富波澜,议论生锋锷。
胡为困穷途,计拙客古雒。
出门春草芳,西风渐摇落。
我时喜过从,妙语资发药。
人情变炎凉,白首忽难托。
怅望鹤鸣云,羁怀每作恶。
告别何依依,交游义不薄。
行矣觐亲闱,菽水端可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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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的圣贤已然不可复见,如今世俗的学问尚且流于穿凿附会。
应时的野花虽也可供观赏,雨后的路面积水终究很容易干涸。
我到暮年才结识您这位友人,志向和世俗之辈全然不同。
研求道义能够穷究根源,高远的情怀愈发开阔辽远。
写出的诗文波澜起伏,发表的议论锋芒毕露。
为何您如今却困于穷途,生计拙困旅居在古洛阳一带。
还记得出门时春草芳菲,转眼间西风吹起草木渐已凋落。
我那时十分欣喜与您往来,精妙的言论足以启发我、规诫我。
世间人情向来炎凉易变,到老才忽然发现知己难托。
我怅然遥望蜀地鹤鸣山的云气,漂泊的愁绪每每涌上心头。
此次告别我们恋恋不舍,多年交游的情谊深厚不薄。
您此番启程归去探望父母,即便粗茶淡饭也着实值得喜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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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穿凿指牵强附会、任意曲解义理的治学风气。
  • 潢潦指雨后路面的积水,比喻根基浅薄的事物。
  • 流辈世俗之辈,平庸的同辈人。
  • 寥廓高远开阔,指心境襟怀不受世俗拘束。
  • 锋锷原指刀剑的锋刃,这里指议论的锋芒、锐气。
  • 古雒即古洛阳,“雒”是“洛”的古异体字。
  • 过从互相往来交游。
  • 发药原指以药物治病,这里用比喻义指用精妙言论启发人、规诫人,祛除蒙昧。
  • 鹤鸣指鹤鸣山,在今四川邛崃境内,是蜀地名山,代指何耕道的故乡。
  • 亲闱原指父母居住的内室,代指父母双亲。
  • 菽水指豆和水,代指粗茶淡饭的清贫生活,是子女侍奉父母的自谦之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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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立意远超普通送别诗作,开篇不直接叙离别,先从当时的学术风尚落笔,以穿凿的俗学、易涸的潢潦作比,反衬友人志向高远、学有根源的卓异品格,开篇就带出了宋代士人特有的理学旨趣。

诗中顺次铺陈二人相知相交的过程,追忆论诗切磋的快意过往,又感叹世态炎凉、知己难遇,将漂泊羁旅的愁思与对蜀地故乡的牵挂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空泛之语。

最后以归觐亲侧、菽水为乐的温厚祝福收束全诗,没有寻常赠别诗的悲酸怨怼,尽显宋代士人重交谊、轻功名、重人伦亲情的精神风貌,语淡而情深,品格淳正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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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四川成都人,号云溪居士,一生浸淫理学,交游多为蜀地名士,诗作常兼具性理旨趣与乡邦情谊。

这首诗是他旅居洛阳期间,为友人何耕道启程返回邛南故里所作的赠别诗。何耕道长年客游中原,功名未就,决意归乡侍奉亲人,郭印与他相知多年,作诗相送,既赞许其品格,也寄托了惜别与祝福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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