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齐侍者南游

郭印 · 宋代 · 律诗

痴痴行脚师,要觅南方禅。
不知未举足,罪过已弥天。
三千大千界,当处本湛然。
若作如是解,犹嫌堕一边。
子今腰包去,慎勿求真诠。
真诠不可得,往往成风颠。
芒鞋纵所之,江山发清妍。
得住且即住,饭了曲肱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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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位憨直的行脚僧人,一心想要南下寻觅禅法真谛。
却还不知道,尚未抬脚动身之时,向外求禅的过错已经漫布天地。
佛家所说的三千大千世界,当下所在之处本来就澄澈安宁。
如果还抱着这样向外求觅的见解,尚且嫌你偏堕了一边。
你如今收拾行囊动身南去,千万不要执着于求取所谓的真法。
禅的真义本就不是向外能求得的,执着之人往往反倒落得狂放疯癫。
穿着草鞋随意去往想去的地方,沿途的江山风物自会展现清丽美好的姿态。
遇到可以安住的地方就暂且安住,吃完饭之后就弯着胳膊自在安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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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脚师指云游四方参禅的僧人,也叫行脚僧。
  • 南方禅禅宗南宗自六祖慧能之后兴盛于南方,后世多称南下参访禅门为觅南方禅。
  • 三千大千界佛教术语,指古印度传说中以须弥山为中心的广大世界,这里代指整个宇宙。
  • 湛然澄澈安宁、毫无纷扰的样子。
  • 真诠这里指禅法的终极真理、真谛。
  • 芒鞋用芒草编织的草鞋,是古代云游僧人常穿的鞋履。
  • 曲肱弯着胳膊,语出《论语》“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指安贫自在的闲适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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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义理通透的禅理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赠别的俗套,全程以禅理点化友人,破除其向外求禅的迷执。

全诗核心意旨契合禅宗“本来无一物”“当下直下承当”的要义,指出禅法不在外求,不必远赴南方寻访,当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日常动作里都有禅意,越是执着寻找所谓的真理,反而离真理越远。

诗歌语言平实浅白,没有用过多晦涩的佛典典故,最后落脚到随处安然、吃饭眠觉的日常禅趣,将高深的禅理化为最朴素的生活态度,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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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著名的禅居士,自号云溪居士,一生与禅林僧众交往密切,深明禅宗“当下即是”的核心要义。

这首诗是他为送别即将南下云游参禅的齐侍者所作,当时丛林盛行行脚参禅的风气,不少僧人执着于遍历名山大寺、寻访高僧以求悟禅,郭印便作此诗点破这种向外驰求的迷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