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齐伯韵

邪师挟幻术,念念皆狂图。
化出一切象,形容乃甚都。
佛光亦幻成,非有与非无。
烟霞异明晦,寥廓元太虚。
离娄塞其目,象罔得玄珠。
脱能如是解,安用空睢旴。
宇定天光发,岂关七尺躯。
痴儿生谤语,往往堕眉须。
乃知西方圣,勇猛真丈夫。
圣人与人同,此道谁不如。
归来但宴坐,反照自有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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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僻的法师倚仗幻术,每一个念头都满是狂妄的图谋。
幻化出世间所有物象,外形样貌全都十分华美出众。
所谓佛光也不过是幻相生成,不属实有也绝非全然虚无。
烟霞有明有暗各不相同,辽阔苍穹本来就源自于太虚。
明目过人的离娄堵住双眼,无心的象罔反而寻得了玄珠。
倘若能有这样通透的见解,哪里用得着空自张目远望徒劳求索。
心境安定天光自然焕发,哪里和区区七尺形躯有所关联。
愚痴凡夫生出诽谤妄语,往往转眼之间就灾祸及身。
由此才知晓西方的佛祖,是真正勇猛无畏的大丈夫。
圣人与凡夫本性并无不同,这明心见性的大道谁又不能企及。
归来之后只需安闲静坐,反躬内省自然会有充足的余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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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邪师指妄执邪见、行持旁门左道的法师。
  • 甚都十分华美。都,华美、盛丽之意,出自《史记·司马相如列传》。
  • 寥廓辽阔空远的样子,此处指广袤的天空。
  • 太虚原是道家核心概念,指天地万物未生成时的空寂本体,此处代指万物的本然真性。
  • 离娄传说中上古视力极强的人,能于百步之外望见秋毫之末。
  • 象罔《庄子》寓言中的人物,象征无心无识、不执着于形迹的状态,曾于赤水之北寻得黄帝遗失的玄珠。
  • 玄珠《庄子》中象征大道本体的明珠,此处代指禅家所说的本心真性。
  • 睢旴张目远望的样子,此处指向外徒劳求索的状态。
  • 宴坐安闲静坐,是佛家、道家常用的修行方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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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以禅理入诗的作品,通篇围绕“破幻显真”的核心主旨展开,融合了儒释道三家的义理,毫无堆砌晦涩之感。

诗人先破斥邪师执迷幻相的谬误,再借庄子的经典寓言点出“弃形迹、求本心”的修行路径,最终落到反躬内省、明心见性的归宿,说理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全诗用典自然贴切,没有宋代很多理学家诗的生硬说教感,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可感的诗境,体现了宋代文人融通三教的思想特色,也展现了郭印诗作平和冲淡的整体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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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郭印晚年退居成都云溪时的酬和之作,收录于《云溪集》卷二。郭印生当两宋交替之际,早年曾入仕,后淡于名利,耽研佛老心性之学,多与友人以诗唱和论道。

杨齐伯是郭印的知交友人,二人常往来论禅,这首诗便是郭印次友人原作之韵,抒发自己对禅家破除幻相、明心见性义理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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