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虚用前韵见贻仍答二首 其二

倦游思林泉,归梦空昔昔。
田无二顷良,何以充耕织。
古来贵公子,气焰熏王室。
家饶数百僮,门走三千客。
志满衅日生,坐使天夺魄。
我今安下僚,幸进无奇策。
空怀爱主心,但欠封侯骨。
跃金恐不祥,守道甘沉默。
岷山高峨峨,其下可卜宅。
地灵云物秀,似与尘凡隔。
诛茅存晚计,好在西岩北。
每逢风雨夜,念此空反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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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游多年身心疲惫,一心向往山林泉石的隐逸生活,归家的梦境每夜都成空。
家中没有两顷肥沃的田地,靠什么来供给全家耕种纺织的生计呢。
自古以来那些豪门显贵的公子哥,嚣张的气焰几乎能熏灼整个王室。
家中蓄养着数百名奴仆,府邸门前常年奔走着数以千计的食客。
志得意满之后嫌隙祸患一天天滋生,最终平白让上天夺去了他们的魂魄。
我如今安心居于低微的僚属职位,从不为侥幸升迁去谋划什么奇策。
我空有一腔爱戴君主的赤诚之心,偏偏没有能够封侯拜将的骨相。
自炫才能如同跃冶的金子恐怕招来不祥,所以我甘愿恪守正道缄默不语。
岷山巍峨高耸,山的脚下完全可以选址筑屋安家。
那片土地灵气充沛云气风物都十分秀异,仿佛和喧嚣的尘世凡俗相互隔绝。
我早已存下晚年结庐隐居的打算,选址就在西山岩的北面。
每当遇上风雨交加的夜晚,想到归隐的心愿尚未实现,我就辗转反侧难以安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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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昔昔夜夜,指每日每夜。
  • 二顷指两顷田地,语出《史记·苏秦列传》,代指足以供人温饱归隐的田产。
  • 气焰指嚣张的权势气焰。
  • 天夺魄指上天夺去人的魂魄,形容人昏乱失志,最终招致败亡。
  • 下僚职位低微的属官。
  • 封侯骨古人迷信认为有人天生具备封侯拜将的骨相资质。
  • 跃金典出《庄子》,指金属主动跃出冶炉,自炫求用,此处比喻人主动显露才能谋求仕进。
  • 卜宅通过占卜选择适宜居住的宅地,此处指选址筑屋归隐。
  • 诛茅剪除荒草,指搭建草屋、营建隐居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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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层递进,先直抒倦游思归的本心,再以古来骄奢败亡的贵公子为反例,反衬自己安于下位、守道藏拙的人生选择,全无宋初官场酬唱诗常见的浮艳之气。

诗中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以岷山旧居为精神归宿,将仕与隐的矛盾消解在对山林隐逸生活的向往之中,语言质朴沉厚,情感真挚动人,是宋代下层官吏言志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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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诗人郭印的酬答之作,收录于其文集《云溪集》中。郭印生卒年不详,约宋钦宗靖康初前后在世,晚号云溪居士,一生历任四川各地微职小官,淡泊仕进,多与当地友人唱和往来。

这首诗是友人少虚用之前的诗韵寄赠郭印之后,郭印依原韵作答的两篇作品中的第二篇,创作时诗人正任下层僚吏,久倦宦途,归隐之志已十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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