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元汝功元日感怀

少时喜节物,常恨春来迟。
而今新年至,怀抱不胜悲。
儿童荐椒酒,未饮增长欷。
陕洛果何罪,半世戎马嘶。
坐令冠盖流,星散鸟择栖。
回头望乡国,泪雨秋凄凄。
我公关中豪,志气青云齐。
誓当剪豺狼,不复问狐狸。
夫何丘壑间,从事酒与诗。
烟尘要一扫,櫜弓卧鼓鞞。
天下维泰山,置器安不危。
廓廓大丈夫,功勋千载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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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喜爱应时节的风物,常常怅恨春天来得太迟。
如今又到了新的一年,心中满是难以承受的悲戚。
家中孩童捧上新年的椒酒,我还没举杯就已不住叹息。
陕洛一带的百姓哪里有什么罪过,竟遭了半辈子战马嘶鸣的兵祸。
硬生生让昔日的衣冠士族四散流亡,像星星散落、飞鸟择木而栖。
回头遥望沦陷的故土,泪水像秋雨一样凄凄而下。
我的友人元汝功本是关中豪杰,志气高远直与青云齐平。
立誓要扫荡凶残的敌寇,绝不姑息那些作乱的宵小之辈。
为何如今却隐居在山林丘壑之间,整日以饮酒作诗消磨时日。
漫天的战乱烟尘终要彻底扫净,将弓箭收进囊袋、把战鼓安放妥帖。
天下大势稳如泰山,安放国器自然长治久安没有危殆。
胸襟开阔的大丈夫,定能建立流传千载的奇伟功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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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椒酒古代元日习俗,用椒实浸制的酒,正月初一全家饮用以祈福消灾。
  • 陕洛指陕州、洛阳一带,是北宋中原腹地,当时已被金兵占领。
  • 冠盖原指官员的冠服和车乘,这里代指北宋的世家士族、朝廷官员。
  • 丘壑山林幽谷,代指隐居的处所。
  • 櫜弓卧鼓鞞把弓箭收进皮囊,把战鼓搁置安放,指结束战乱、天下太平。櫜是古代收藏兵器的囊袋,鞞是战鼓的一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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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一反传统元日诗喜庆迎新的俗套,开篇就以强烈的今昔对比切入:年少时盼春赏节的轻快心境,和如今新岁临门的沉郁悲怆形成巨大反差,瞬间把读者拉入乱世的特殊氛围中。

中间八句铺叙中原沦陷的惨状,无罪的陕洛百姓遭逢半世兵燹,衣冠士族如星散飞鸟般流落江南,回望故土泪落如雨,字字都是南渡士人共同的家国之痛,情感沉郁真切,毫无虚饰。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振起,从悲戚的感怀中跳脱出来,盛赞友人的豪侠志气,期许他能扫荡敌寇、平定乱世,建立千载流传的奇勋,一扫前文的低回之气,尽显两宋之交爱国士人刚健不屈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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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的南宋初年,郭印当时隐居于四川云溪,是亲历靖康之变的南渡士人。

当时中原陕洛地区已被金兵占领近二十年,昔日北宋的衣冠士族纷纷渡江南逃,四散流落。元日当天友人元汝功写下《元日感怀》寄给郭印,郭印便作了这首和诗,与友人共抒家国之痛与恢复中原的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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