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春

郭印 · 宋代 · 律诗

百花感阳和,次第变枯槁。
寒梅秀腊前,红叶媚春杪。
无端造化儿,戏剧何小小。
迎春复送春,堪笑枝间鸟。
我以虚静观,一室乾坤悄。
平生诵圣言,闻道亦颇早。
了兹色相空,宁复问先后。
冥心大化具,左肘从生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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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承接着春日的和暖之气,又相继从盛放走向枯萎凋零。
寒梅在腊月之前就已然吐蕊秀放,红叶在暮春时节格外鲜妍明媚。
无端主宰万物的天地造化,行事嬉戏玩闹何其细碎随意。
忙着迎接春天又送别春天的状态,实在要让枝头上的飞鸟惹人发笑。
我以虚静澄澈的心境观照万物,狭小的居室里乾坤清朗悄然。
我平生诵读圣贤的教诲,体悟大道已经算是很早。
看透了世间一切外在表象都是空幻,哪里还会去追问春去春来的先后。
冥合心神与天地运化融为一体,哪怕左肘长出柳树也全然不在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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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阳和春日温和的暖气,代指春日融和的气候。
  • 次第依次、相继。
  • 春杪春末,暮春时节。
  • 造化儿对天地造化的拟人化戏称,指主宰万物生成变化的天地自然规律。
  • 虚静中国传统儒道哲学核心概念,指内心清净无欲、不被外物扰动的澄澈状态。
  • 色相空源自佛教义理,指一切外在的可视表象都是虚妄空幻的,不值得执着。
  • 大化指天地自然的运化规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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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突破了历来感春诗作伤春怨春、惜春留春的俗套,以通透的理趣贯穿全篇,将春日景物的变迁转化为参悟大道的媒介。

全诗前半部分铺写春序流转的表象:寒梅开于腊月,红叶艳于春末,造物看似像孩童玩闹般随意推送春的来去,连枝头上的鸣鸟都为外物的变迁牵动情绪,在迎春送春的忙碌中迷失了本心。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诗人以虚静之心观照万物,在狭小的居室里就能容纳整个乾坤,早年诵读圣贤教诲早已悟得大道,看透色相皆空的本质,自然不会执着于春去春来的先后时序,最终达到冥合于天地运化、忘形养神的至高境界。全诗融儒、释、道三家思想于一体,语言质朴平淡,理趣通透自然,典型体现了宋代学人之诗重意理、轻描摹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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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早年曾出仕为官,晚年隐居于四川云溪,自号云溪居士,潜心研习儒、道、释三家义理,留下大量谈道咏怀的诗作。

这首《感春》是他闲居云溪期间春日观物所作,跳出了传统感春诗伤春惜春的书写范式,从时序变迁的表象中参悟天地运化的至理,是宋代学人之诗的典型作品。